夜无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深处,那股魔气也随之散去。
压在大家胸口的巨石被挪开,姜无许只觉得,可算能喘口气了。
“呸呸呸!”雷烈从泥坑里爬出来,大大咧咧地伸手一抹脸上的黑泥,看向曌影,满眼放光。
“兄弟!你好身手啊!”
他那只大手没轻没重地就往曌影身上拍,惹得对方一个冷飕飕的眼刀甩过去。
雷烈的手僵在半空,讪讪的收了回来,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地憨笑两声。
“那个……俺真不是故意的,纯属激动,关键的你刚才那两下子太牛掰了……”
雷烈手舞足蹈地为自己辩解,但曌影却并没有和他说话,反而退到了姜无许身后。
姜无许无语。
她只能亲自和雷烈解释说自己家修狗怕生。
另一边,飞星抱着自己散架的烤肉一体机,哭的直抽抽,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要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亲爹送葬呢。
“我的心血啊!我的齿轮!我的符文阵列!”
他捡起一个变形的零件,心疼的直咧嘴。
姜无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随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千年寒铁,丢进飞星怀里。
“拿去,回头找我报销,再造个更好的出来,要全自动翻面撒料的那种,别心疼了。”
飞星立马不哭了。
他抱着那块千年寒铁,眼睛瞪得溜圆。
要知道这千年寒铁可是千金难求啊,在拍卖场上那是能引发一片血雨腥风的硬通货,就这么送给他了?
飞星抹了把鼻涕,立刻抱住了姜无许的手臂摇呀摇。
“姐!你真是我亲姐!这铁绝绝子啊,我爱死你了!”
姜无许看着这群闹腾的队友,嘴角忍不住上扬,觉得有些好笑。
雷烈还在那儿死乞白赖的想跟曌影交流感情,被冻的直哆嗦也不放弃。
飞星已经开始就地画起了新一代烤肉机的图纸,嘴里念念有词。
苏晚柠见危机解除,又把爆米花摊子摆了出来,吆喝着给路过的弟子打折。
林婉儿安静的给每个人重新倒上热茶,眉眼间带着捡回条命的踏实。
几个人就着月光和半灭的篝火,竟然又热闹了起来。
雷烈甚至扯着嗓子吼起了北境的战歌,那调子跑的十万八千里都没边了。
飞星听了直摇头。
他掏出个音律法器非要给他校准。
两人差点为这事儿打起来。
这场景,莫名让姜无许想起了上辈子公司团建,一群社畜在KTV里鬼哭狼嚎的模样。
心底里那点属于前世的疲惫和孤单,好像被这吵吵闹闹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她拽了拽身边还在生闷气的曌影的袖子。
“行了,人都走了,别冷着一张脸了。”
曌影偏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
“他看到了。”
姜无许当然明白他说的是夜无殇发现他不是普通灵兽的事情。
自己的老爹也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她怀璧其罪的道理,但她仍然觉得自己有能力应对。
于是她凑近曌影哄他。
“看到了又怎么样?他不是照样被你打跑了?你这么厉害,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无许的气息温热,吹的曌影耳廓有些发痒。
他浑身一僵,想躲开,又舍不得那点温度。
姜无许见他态度软化,再接再厉,顺手把最后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塞进他手里。
“喏,吃肉,别气了。”
肉的香气霸道的钻进鼻腔。
曌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烤肉,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姜无许。
他终于哼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嚼了起来,算是接受了这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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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渊宗一处院落内。
宫若芙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她点燃了一根熏香。
烟雾袅袅升起,在她面前的一面古铜镜上汇聚、扭曲,浮现出一个魔影。
“废物!连一个杂灵根都解决不了!留着你有什么用,纯纯的战五渣!”
魔影的声音尖锐刺耳。
宫若芙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主人,我没想到那个该死的林婉儿会为她解了万木回春丹的毒……更没想到,连剑冢的雷烈都输给了她……”
“哼。”魔影发出一声不近人情的冷笑。
“她必须死在决赛之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你所有的棋子,阻止她继续比试。”
魔影的声音陡然变的阴狠。
“否则……”
它没有说完,只是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啊——!”
宫若芙瞬间疼的直哆嗦,整个人蜷缩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疯狂撕扯、揉捏,四肢百骸的经脉里滚烫无比,像是被人用镊子一点点把皮剥落下来,每一寸血肉都在钻心的疼。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
她痛苦地翻滚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镜中的魔影漠然的看着她挣扎,直到快要痛晕过去,才收回了那股力量。
烟雾散去,镜面恢复了平静。
宫若芙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并没有叫她庆幸。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剧痛而惨白的脸,眼神愈发怨毒。
如果不是因为姜无许,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地!
宫若芙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全都是又腥又苦的血味。
凭什么那个废物毫不费力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和维护!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摇尾乞怜!
宫若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走到梳妆台前。
她拿起眉笔,颤抖的手却画的极为用力,死死描着眉形,把眉毛画的又细又长。
涂上最鲜艳的口脂,那刺眼的红色就像刚刚吃了小孩。
“阻止她继续比试……”
她喃喃自语。
越说越狠戾,越说越癫狂。
许久,她垂着眸子,微笑。
“我明白了……宗门里有一条古老的规矩,或许……能用上。”
这样想着,宫若芙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那张诡异而滑稽的笑脸。
院外的侍从们被这景象吓的魂飞魄散。
他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