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收爆米花的速度比谁都快,唰唰两下全塞进储物袋,一个翻身躲到姜无许背后。

    林婉儿也站了起来。

    她虽然脸色发白,但手里已经掐好法诀。

    与他们的紧张不同,树影深处,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传来。

    一个穿暗紫色长袍的男人走到了月光下,众人面前。

    他的五官精致的过分,说一句妖艳贱货一点也不过分。

    男人撩起长发,将它们散在肩后,衣袍上绣着的暗纹随着步伐流动,隐约可见蛇鳞光泽。

    他眼角处蔓延出一道暗红色魔纹,如火焰状烙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谲。

    姜无许看得直皱眉。

    “卧槽,这是沧溟岳的魔修——夜无殇!”

    雷烈脸色骤变,将重剑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姜无许愣了一下。

    魔修?

    她上辈子仙偶剧也算看了不少。

    脑子里对魔修的印象还停留在吃人心肝、嗜血成性、正邪不两立那一套。

    修仙界不就是正道打魔道,魔道打正道,打来打去打了几万年吗?

    沧溟岳的人怎么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胤渊宗地盘上?

    这不等于闯进公安局抢劫吗?

    “别紧张啊,这又不是魔族。”

    苏晚柠在她背后小声嘀咕。

    “魔修和魔族不一样?”

    “差远了。”苏晚柠偷偷觑了夜无殇一眼。

    她凑到姜无许耳边,跟她咬耳朵。

    “魔族是上古被天罚的那批,灵智尽失。”

    姜无许点点头,听起来就是丧尸那种。

    “但魔修嘛……”苏晚柠话锋一转。

    姜无许轻挑眉梢,静待下文。

    “他们路子很野的,杀人放火完全看心意,不太讲规矩,被正道各大宗门联合抵制了。”

    “但人家脑子可是清楚的很。”

    姜无许听完,脑子里迅速把魔族和魔修分了两个文件夹。

    一个是丧失理智的行尸走肉,一个是特立独行被正道嫌弃的刺头。

    二者说白了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正道不带魔修玩了给人家污名化起的名号。

    在苏晚柠和姜无许交谈间,夜无殇已经走到离他们不足五丈的距离。

    他完全无视了横刀立马的雷烈、警戒满满的飞星和苏晚柠,甚至连林婉儿掐好的法诀都没放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只在一个人身上。

    姜无许。

    “白天你的比武,我在看。”

    夜无殇冲她轻笑颔首,嗓音低沉。

    姜无许微微挑眉。

    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的不是杀意,倒更接近纯粹的好奇心。

    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被魔修找上门。

    “练气六阶,杂灵根,带毒上阵,四两拨千斤掀翻了剑冢的种子选手。”

    夜无殇偏了偏头,暗红色魔纹随着表情变化微微舒展,透出几分赏识和玩味。

    “比那些喜欢往我们沧溟岳身上泼脏水的正道伪君子,有意思多了。”

    姜无许有些疑惑。

    难道沧溟岳并不像传言说的那么丧心病狂?

    她正想开口试探两句看是不是另有隐情。

    曌影却突然站起来,身躯横亘在姜无许面前,将她挡的严严实实。

    属于上古四大凶兽梼杌的狂暴威压,在这一瞬席卷而出,铺天盖地,毫无保留。

    夜无殇站在威压中心处,骨骼和关节都因为这重压而劈啪作响。

    曌影想让他知难而退,可夜无殇好像非要迎难而上。

    他勾唇一笑,五指张开。

    身上那股阴冷魔气瞬间倾巢而出,和曌影的威压之力碰撞在一起。

    嘭!!

    爆鸣声刺的人耳膜发疼。

    地面龟裂。

    连周围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更别提飞星那台烤肉一体机了。

    直接被掀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零件散落一地。

    作为研究狂人的飞星看到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被毁于一旦,不由得惨叫一声。

    “要了老命了!我的机器——!”

    他想上去揍夜无殇,却被一旁的苏晚柠死死摁住。

    她是做生意的人,向来对利弊看得清楚。

    以飞星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夜无殇,去了也只是送死。

    他们是可以帮飞星逞一时之快,那然后呢?

    更何况,沧溟岳的人都是一群疯子,保不齐不会对他们身后的势力动手。

    而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被推出来给沧溟岳卖人情就犹未可知了。

    在这股冲击波下,雷烈握着重剑的手臂肌肉暴突,脚下地面被他踩出裂纹,堪堪稳住身形。

    林婉儿直接被冲的退了好几步,撞在一棵还没倒的树上才停下来。

    对轰结束,夜无殇身形往后滑了半步,嘴角溢出了血。

    他抬手,用拇指缓缓揩去那道血痕的时候,笑了。

    “有点东西。”夜无殇挑眉看向姜无许,意味深长,“你这只灵宠,可不是普通的灵兽吧?”

    姜无许心头一紧。

    在七情六欲图中看到的曌影因为纯灵之体梼杌之躯而被全修真界围剿的那幕又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对方看到了多少,但也不想留下将来有可能会引火烧身的祸端。

    她想上前一步,却被曌影拦在身后。

    他微微侧头,草地在他的脚下凝结成冰。

    “滚。”

    听到这个字,夜无殇却偏偏不滚。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去,曌影的威压陡然拔高了一截。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咔咔声——是空间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碎裂声。

    整片后山的灵气都开始紊乱,飞鸟走兽早已逃的精光。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姜无许心里咯噔一下。

    她虽然不清楚曌影恢复了几成修为,但方才为了给她输送灵力护住心脉,他消耗了不少。

    现在又全力释放威压,万一撑不住——

    “够了。”

    姜无许从曌影身后伸出手,按住他手臂。

    曌影浑身一僵。

    “我说够了。”她语气平淡,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别打了,我刚吃完饭,闹肚子。”

    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威压没有收。

    姜无许叹了口气。

    行吧,硬的不行来软的。

    她直接绕到他正面,仰着头看他。

    伸手轻柔地抚摸他,权当安抚炸毛的大狗。

    “乖。”

    曌影的眼皮跳了两下。

    周遭的威压,一点一点,极不情愿的,缓缓回收。

    夜无殇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退开两步,暗紫色长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

    “姜无许。”

    他叫出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我们决赛见哦。”

    姜无许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