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可是连我父亲都不知道的……”
林婉儿心头盘桓着这个疑问,猛地抬头。
她瞳孔剧缩,嘴唇哆嗦两下。
看着她那有些惊恐的眼神,姜无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台下,几个看热闹弟子还在那儿分析战局。
“林婉儿燃精血这招确实猛,可惜后劲不足。”
“姜无许练气六阶稳压一个境界,而且体力明显还有余量,正常打林婉儿必输。”
“那不是废话吗,刚才那仙鹤一出来就散了,这还有啥悬念,散了散了。”
但是在台下看台上,仙麓岛方阵前排,那个珠光宝气少女听到他们的对话,连连挥手。
“不是的,我相信我姐姐的!姐姐虽然体弱,但天赋是极好的!一定能撑过去!”
说着,她还带头开了赌局,把自己身上大半的灵石都押上去,赌她林婉儿赢了。
周围人被她带动,走的人又回来了一些,目光定定地看到台上。
不论是林婉儿的假千金妹妹还是那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都离比武台较近。
他们的话一句不落地全部传入姜无许和林婉儿的耳中。
听得林婉儿脸色一白。
姜无许心下了然。
因为同样的招数,宫若芙也给她使用过。
就是先把你捧到极高的位置,再看着你登高跌重,被千夫所指。
姜无许皱眉。
她借着再次交手的档口,剑鞘横扫,逼的林婉儿不得不举匕格挡。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就在这个瞬间,姜无许反手扣住林婉儿手腕。
五指收拢,掌心贴紧她腕间脉门。
丹田里的小杜净化器接收到信号,功率直接拉到最大。
那台机器嗡嗡运转,顺着掌心接触面,将灵力探入林婉儿经脉。
毒素被吸附、剥离、分解。
过程无声无息,外人看来不过是两人短兵相接僵持住了而已。
林婉儿身体猛地一震。
她感觉到了。
那种长年累月堵在经脉里、让她每走一步都喘气的东西——有一小块被生生拔了出去。
灵力流过那段经脉时不再滞涩,畅快的她差点当场落泪。
她瞪大眼睛看着姜无许,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她在帮她?
姜无许冲她扬了扬眉。
“不用太感激,我单纯看不惯。”
林婉儿愣住了。
这就是林麓岛里也声名显赫杂灵根的废物草包?
可姜无许刚刚给她祛毒的那一幕让她觉得此人并非这么简单。
就在她边打边思忖间,脑海里传来姜无许的传音。
“装输,下台。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比武结束后找个没人地方来找我,我帮你把剩下毒清干净。”
她的手腕一翻,扣着林婉儿那只手又紧了紧。
“听懂了就配合。”
林婉儿愣了不到半息。
她是个聪明人。
能在被人下毒情况下苟到现在还没死透,脑子绝对够用。
她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啊——!”
林婉儿配合的发出一声惊呼。
姜无许顺势一掌推出。
掌风看着来势汹汹,实际上力道被她卸去七八成。
就那么轰的一下,把林婉儿震下擂台。
落地的时候姜无许还偷偷用灵力在她身下垫了一层气垫,简直是生怕把这位弱不禁风的小姐姐弄骨折。
演技这块儿,她两辈子社畜经验可不是白给的。
当年跟甲方爸爸演您说的对我马上改的时候,比这逼真多了。
“比赛结束!胤渊宗姜无许胜!”
裁判声音落下。
台下假千金第一个冲了出来。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她停在林婉儿身边,俯身伸手去扶。
那张脸上的担忧做的天衣无缝,可搀扶的手落在林婉儿胳膊上时,长指甲狠狠掐了下去。
力道之大,隔着衣袖都能在皮肉上留下淤青。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
当着人前装大尾巴狼,暗地里恨不得把她掐出血来。
林婉儿太熟悉这种痛了。
但今天——
她甩开了那只手。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力道,直接把假千金甩了个趔趄。
假千金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婉儿,嘴唇张了张。
自打她记事起,这个所谓的真千金姐姐就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她掐她、挤兑她、在父亲面前告黑状,林婉儿从来都是低着头忍下来。
今天是吃错药了?
假千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袖口。
等着。
等回去告诉父亲,就说这个病秧子在外面丢了仙麓岛脸面,看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林婉儿没看她。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胸腔里那口气比过去几年任何时候都要顺畅,顺畅到她感到胃口大好,能吃三大碗红烧肉。
姜无许已经收剑下台了。
飞星第一个蹿过来,手里还捏着那个没修好的齿轮。
“三连胜啊姐们!”他那张脸上全是兴奋,“你什么体质啊,打一场比一场猛,越打越精神的嘛?”
苏晚柠也从胤渊宗方阵里跑过来,一把抱住姜无许胳膊,往她怀里塞爆米花。
“许许你太厉害啦!我刚才差点急死,那仙鹤冲下来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姜无许被她摇得头晕,却明白她这是在拿自己打广告呢。
于是配合地转了一圈,向周围人展示,自己这位三连胜选手,平时喜欢吃的正是爆米花。
展示完,她才轻轻戳了下苏晚柠的脑袋。
“行了行了别摇了,我午饭还没吃呢,再摇我要吐了。”
她伸手把苏晚柠的爪子从胳膊上摘下来,余光扫了一眼仙麓岛那边,和林婉儿遥遥相望,对上了目光。
林婉儿此时正站在人群边缘。
假千金已经气哼哼的走了,周围几个分币不挣的仙麓岛弟子也都刻意跟她拉开了距离。
她孤零零站在那里,脊背却挺的笔直,仿佛孱弱的外表褪去,终于显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风骨。
林婉儿冲姜无许轻轻点了下头。
姜无许手掌半握,放在唇边,回了个放心的口型,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她活了两辈子,太清楚那种被孤立、被打压、被慢性折磨却无人可说的感觉了。
前世她在公司里被PUA到抑郁,这辈子原身被欺负到死。
能帮就帮一把。
反正她那台净化器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