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随机生成的,我也不造啊。”

    姜无许扶了扶额。

    心想自己大抵和这签筒有什么血海深仇?

    她揉了揉早已疲倦不已的手腕,认命地跃上擂台。

    对面走上来一个少女。

    正是长老刚才所说的那个仙麓岛林婉儿。

    她倒真算得上弱柳扶风。

    身上的衣裙被风一吹,显出那副过于伶仃瘦弱的骨架。

    她顶着风上来,一步一咳,仿佛走上台来,对她来说已经是顶困难的事情。

    姜无许拧了拧眉,抱胸站着。

    这还打什么?

    就算赢了,也显得自己欺负人似的。

    她凝眉望去。

    发现对方脸色白的也不正常。

    不是那种天生皮肤白皙的白,而是长期缺乏气血濡养后呈现出来的、透着青灰底色的苍白。

    眼见着林婉儿已经在自己对面站定,咳出一口血,然后淡定地把用来捂嘴的手帕丢在一旁。

    这可把姜无许看得直皱眉。

    不是,这都不送急诊看看?

    “你……你好。”林婉儿终于止住咳嗽,怯生生看了姜无许一眼。

    忽然开口:“我一直在看你比赛。”

    “啊?”姜无许微诧。

    “从第一场开始。”林婉儿咬了咬下唇,“你的灵根条件和我很像,别人都说是废物,可你……你能走到现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绞着手帕。

    “我、我把你当榜样。”

    姜无许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整的有点蒙圈。

    她被人骂过废柴,被人当过出气筒,被人嫌弃过拖后腿,可榜样这两个字——

    活了两辈子头一回有人对她说。

    姜无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又觉得莫名其妙。

    这又不是什么华国好故事的舞台,不至于整的这么煽情吧。

    “姐姐加油哦——”

    一道尖细的嗓音从台下仙麓岛的方阵里传来。

    姜无许循声看去。

    一个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少女正站在最前排,她冲台上挥着手帕,笑容十分甜腻。

    “姐姐可一定要撑住啊,输了也没关系的,反正大家都不会怪你嘛。”

    那语气,姜无许太熟了。

    简直和宫若芙一模一样。

    林婉儿的肩膀缩了一下。

    手帕攥的更紧,指节泛白。

    姜无许在二人之间梭巡一眼,只觉暗流涌动。

    得。

    原来这位仙麓岛的林婉儿也和她一样拿了真假千金的剧本吗?

    怪不得要这么急切地证明自己来稳固在宗门里的地位。

    姜无许点点头,露出了然又同情的笑来。

    “我懂。”

    两个字而已,林婉儿的眼眶却猛地红了。

    然后又是一阵咳,姜无许都担心她要咳晕过去。

    裁判举手。

    “开始!”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食指,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调动体内的灵力,将身前的虚空勉强撕开一道光裂。

    一只仙鹤从裂隙中探出头。

    羽毛稀疏,翅膀耷拉着,脖子伸出来的时候歪了一下,差点栽回裂隙里。

    姜无许:“……”

    这鹤的精神状态,怎么跟她主人一模一样?

    仙鹤挣扎着飞起来,翅膀扇了两下,想要发动攻击,却像是被人定在了半空。

    可紧接着,林婉儿的脸色骤然煞白。

    她经脉里的灵力走到一半就滞住了,刚结好的仙鹤形状的法术瞬间烟消云散。

    林婉儿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擂台上。

    全场都看傻眼了。

    “这也太弱了吧……”

    “仙麓岛的真千金就这个水平?”

    “不是说天赋很好吗,怎么连法术都施展不全?”

    台下那个假千金捂着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姜无许站在原地。

    她没上前落井下石,反而担忧地用神识轻轻扫过林婉儿的身体。

    这一扫,眉头拧了起来。

    林婉儿的经脉内壁上附着一层黑色的残留物。

    那东西就像血栓一样嵌在经脉壁里,和正常的灵力纠缠在一起,乍一看几乎分辨不出。

    但姜无许的小杜对这类杂质极为敏感。

    而且这种毒素的气息,她昨晚刚刚闻过。

    藏桓山庄刺客的刀上淬着的东西与这个同出一源。

    只不过,刺客的毒是快速见效的,眼前林婉儿体内这个,却是慢性毒药。

    长期微量摄入,不会立刻致命,但会一点一点腐蚀经脉根基,让修士的灵力日渐衰退,最终沦为废人。

    姜无许的手指收紧了。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原身那具被欺压到千疮百孔的躯壳,会不会也与这种毒有关?

    她上前一步,想要她。

    可就在她即将接触到林婉儿的时候,仙鹤忽然再次显现,张开翅膀,灵力暴涨——

    不对。

    姜无许瞳孔一缩,侧身疾退。

    地面在她脚下炸开,仙鹤俯冲而下,羽翼上凝聚的风刃呼啸着切割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被削去一层。

    与此同时,林婉儿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掐诀。

    她的眉心渗出血珠——是在燃烧精血。

    原本衰弱的灵力在精血的催发下暴涨数倍。仙鹤发出一声嘹亮的鹤唳,身形暴涨,携着罡风扑向姜无许。

    姜无许躲闪不及,身上平添了多道口子,疼得姜无许呲牙咧嘴。

    林婉儿笑了,露出满嘴沾血的牙。

    姜无许这才明白过来,合着刚刚她是拿自己做诱饵,想要让她上前再给出致命一击。

    是个白切黑啊。

    姜无许挑挑眉,忽然觉得眼前人很有意思。

    但她来不及多想,林婉儿的杀招已经接踵而至。

    仙鹤的爪子裹着锐利的风刃直取面门。

    姜无许直接用剑鞘迎了上去。

    铛。

    金属与灵力碰撞的闷响。

    仙鹤被弹开,在空中翻了个滚。

    林婉儿咬着嘴唇冲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刺向姜无许的肩窝。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姜无许目光一凛,这可比她上台前展现出来的孱弱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她都是装的。

    姜无许轻笑一声。

    她到底是练气六阶,比林婉儿要高上一整个大境界。

    对方的动作在她眼里就像开了0.5倍速,姜无许很轻易地侧身让过匕首,反手用剑鞘架住她的手腕。

    两人贴的极近。

    林婉儿还在挣扎,手臂发着抖,精血燃烧的反噬让她五官都扭曲了,可她死活不松手,也不开口认输。

    姜无许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你经脉里的毒,是谁下的?”

    林婉儿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不是有人在你平时吃的东西里动了手脚?”姜无许盯着她,“一点一点废你的根基?”

    林婉儿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