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傲被噎了个结实,整个人都蒙圈了。
他指着姜无许,手指头哆嗦了好几下:“你——”
你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那张脸憋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堂堂藏桓山庄庄主,活了几百年。
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当着八大门派的面怼到说不出话来,这得多丢面啊……
众人听到姜无许的话,也算渐渐回过味来。
是啊。
胤渊宗从古至今都是开放着七情六欲图的认主权限,只不过想要去认主的天之骄子多如过江之鲫,却没有一个成功过。
如今,人家凭本事拿到的东西,总不能因为她爹是宗主就变成了舞弊。
他们纷纷看向白傲。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不是挑拨离间又是什么?
白傲浑身颤抖。
虽然他很想一刀把还在眼前晃悠的这个脑门给劈开,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真那么做了,藏桓山庄口碑就算是彻底崩塌。
想到天下第一大宗的竞选肯定要考虑这一项。
白傲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攥着茶盏,气得青筋暴突。
一旁的宫若芙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装作柔弱的模样,想要帮白傲挽回局面。
她面向众人,绞着帕子,泫然欲泣。
“姐姐能得到至宝眷顾,确实是是天大的福气。”
她低下头,眼中含泪。
“若芙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也替姐姐高兴。”
她用帕子遮了半张脸,声音显得愈发哽咽。
“爹爹自从找回姐姐,给了姐姐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居所、最好的修炼资源……我知道,亲生的和捡来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抬起头,冲姜无许施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
“没关系的,姐姐开心就好。”
姜无许皱眉。
又演?
没完了是吧?
她和宫若芙站在一处,一个神情桀骜不驯,一个神情隐忍懂事。
哪个受了冷遇,一目了然。
四下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啧啧,宗主也太偏心了吧?亲女儿回来就把养女踩脚底下?”
“难怪那个宫若芙哭成这样。你看她那裙子那么素,再看姜无许在那臭显摆,身上那套少说值三百块上品灵石。”
几道视线投到姜无许身上,带着嘲弄和轻蔑。
“果然不过是个拼爹上位的废物罢了!什么凭本事收服至宝,说不定宗主在背后给铺了多少路。”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实力就练气六阶,空有一副花瓶架子。”
高台上,姜玄烨看向宫若芙的眼神有些不解。
自己的女儿他向来一视同仁,姜无许得了七情六欲图认主之后,他私下里不知道补贴了宫若芙多少。
她若有不满,大可以私下来找他,可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在这里颠倒黑白?
这可与原来他熟悉的宫若芙判若两人。
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姜无许站在擂台上,把这一切收进耳朵里。
她歪了歪头,看着擂台下那张哭哭啼啼的脸。
“嚯——”
姜无许拖着长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宫若芙。”
姜无许抻了抻脖子,两步跨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这段台词是提前背过的吧?磕巴都不打一个。”
宫若芙的泪水凝在眼眶里,脸色微变。
“我……我只是……”
“什么都没有?亲生的和捡来的不一样?”姜无许学着她的语气复述了一遍,摇头啧了两声。
“这哪是在替我高兴,这分明是在告我爹的状呀!”
姜无许不光打了直球,还双手抱臂,啧啧啧的砸了三下嘴。
“你这个扎心的本事不去梨园唱戏,简直是修仙界的损失。”
擂台下哄的笑了几声,又觉得似乎不合时宜,于是马上隐没下去。
宫若芙的眼泪掉了下来,嘴唇发白,身体微微发颤。
她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姜无许摆摆手,懒得跟她在这扯皮。
她转过身,面朝整座看台,声音清亮。
“在场各位,我姜无许把话搁这儿。”
“七情六欲图是我自己进去、自己闯关、自己差点把命交代在里面才换来的。跟我爹没有半文灵石的关系。”
她顿了顿,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谁若是觉得我拼爹上位——”
“大可以上擂台来抢。”
“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带着些勇往直前的少年意气,让四周一静。
窃窃私语没了。
刚才还在嗤笑花瓶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把脑袋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白祈邪走上前来。
白祈邪走到擂台边,仰头看着姜无许,皱着眉。
“无许。”
他喊这个名字过于顺口,极其自然。
“话别说的太满。八大门派都在场,你这样把局面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仿佛谁都该把他的话当成金科‘玉律。
“有些事,低调处理就行了。你一个女孩子家——”
“打住。”
姜无许抬起一根手指,隔空指着他的嘴。
“白祈邪,你谁啊?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白祈邪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僵了半秒。
“我跟你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姜无许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右手滑进袖中,指腹摩挲着那块沾了血迹的藏桓山庄腰牌。
她现在很想把昨夜禁地被围杀的事全部抖出来,把这些口出狂言的彻底钉住。
可姜无许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不急。
现在抖出来,白傲当场翻脸,姜玄烨被迫应战,宗门大比变成两派火拼。
算了,还是先别惹事了。
得等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给他们绝对致命的一击。
姜无许松开手指,把腰牌重新塞回袖中。
她扭头扫了白祈邪一眼,连个表情都没有给他。
白祈邪愣在原地,胸口那股酸涩感又涌上来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态度对他,从来不会——
姜无许已经彻底无视了他。
她转身走向擂台正中央那只木质抽签箱,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出鞘,嗡的震了一声,锋芒映着日光。
她用剑尖挑开签箱上的封条,回过头来。
“不是比武大会吗?别在这哔哔了。抽签,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