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还没到胤渊宗主峰广场呢。
远远就听到锣鼓喧天,远远就看到彩旗招展。
天上各种不同属性灵力的修士在空中呼啸往来,彩色灵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极具艺术性的山河画卷。
“好家伙,这可比迪某尼的烟花秀还要阔气啊。”
姜无许拨开灵雾,那个巨大的白玉擂台已在眼前。
四角镶嵌了聚灵阵,灵光流转间,整座擂台被镀上了一层光晕。
四周阶梯式看台层层叠叠,往上垒了少说十二层,密密麻麻全是脑袋。
耳边响起奏乐。
有点像是奥运会开幕式的风格,很是慷慨激昂。
姜无许咂咂嘴。
心道,修仙界的人搞排面,真是个顶个的显眼包,真舍得砸钱。
八大门派按阵营依次落座。
胤渊宗占了东首,弟子随了自己老爹的风格。
清一色佩剑,坐姿那叫一个庄严肃穆。
身上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很有大师风范。
清阳宫的丹修们坐在南面,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瓶瓶罐罐。
还没走近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药香。
合欢宗的女修们占了西侧最好的位置。
个个身姿窈窕,衣裙轻薄的恰到好处,行走间暗香浮动,引的周围几个门派的男弟子频频侧目。
仙麓岛的人坐在她们旁边。
这是一个以御兽著称的门派。
身边趴着的灵兽种类应有尽有,还都与姜无许现代所见的动物园里那些有所不同。
黑豹生出背鳍,红雀口吐火莲,叽叽喳喳吵成一锅粥。
看台最角落里,光源像是被陡然掐断,漆黑一片。
目耳楼的刺客全员黑袍兜帽,脸都看不见,往那一坐,活脱脱殡仪馆团建。
藏桓山庄的人姜无许大多都见过,还是那副暴发户风范,身上的配饰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还有两波人坐在离看台较远的位置,存在感更低一些。
他们似乎是近些年才异军突起的新门派。
一个叫剑冢,一个叫沧溟岳。
姜无许也没在多看。
此刻,入场音乐已经推向高潮。
高台评委席上,各派掌门长老依次入座。
藏桓山庄庄主白傲,正坐在姜玄烨旁边。
二人占据了整个会场最尊贵的两个位置。
白傲笑呵呵地端着茶盏,呷了一口。
这才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口气。
“玄烨兄,听闻贵宗亲传弟子这一代的好苗子大都在上次的任务中折损了,这实在让人扼腕。”
姜玄烨挑眉。
知道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于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下一秒,白傲就是藏不住的嘚瑟。
“我家祈邪这些日子闭关苦修,也是长进不少。”
“年轻人争强好胜,老夫实在是管不住。”
白傲有点无奈地摆摆手,脸上却带着欣慰的浅笑。
他看着姜玄烨,还抱拳补了一句
“到时候若是伤了贵宗弟子的颜面,还望玄烨兄别见怪啊。”
这话说的客气,意思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姜玄烨看他一眼,二人目光相撞,似有力度,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他们二人年轻比剑之时。
姜玄烨笑了一声。
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白庄主说笑了。宗门大比,各凭本事。胤渊宗虽不敢称人才济济,但也还没到无人可用的地步。”
白傲哈哈一笑,不再接话。
只当对方还在强撑体面。
姜玄烨搁下茶盏,嘴唇微抿。
面上稳如泰山,藏在宽袖里的左手却攥紧了。
昨夜他派了十二个弟子满山搜了整整一宿。
但女儿的踪迹却像是凭空蒸发了,连半点气息残留都没探到。
他甚至亲自用神识扫了后山三遍,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出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姜玄烨喉结滚了一下,压了回去。
不会。
那丫头命硬,给她的护身符篆也够多。
他放在祠堂里的那盏丫头的本命烛火还亮着呢,而且还烧越旺。
或许是没有死,反而遇上了什么机缘。
姜玄烨衷心为女儿高兴,但是因为看不到她,还是有点担忧。
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场面一度堪比追星。
白祈邪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锦袍,腰系墨玉带。
长发以金冠束了半束,剩下的垂在肩后,走起路来衣袂翻飞。
那张脸本就生的极好,今天在衣装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风流倜傥,如同九亿少女的梦了。
他身侧,宫若芙一袭白色纱裙。
她簪一支银质流苏步摇,随着她莲步轻移,碎玉叮当作响。
娇花照水也不过如此。
两人并肩走入场中,满场惊艳。
“天呐,白少爷今天真好看——”
“旁边那个是胤渊宗宗主的女儿宫若芙吧?也太美了,简直仙女下凡。”
“这两人站一起,简直神仙眷侣!”
宫若芙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夸奖,下巴微微扬起。
万众瞩目,众星捧月,这才是她本来就该有的待遇。
她侧头看向白祈邪,正要搭话,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
白祈邪的视线越过人群,在胤渊宗方阵里来回扫了两遍。
没有她。
那个抽了他一巴掌的女人,那道应该出现在胤渊宗阵营里的身影,根本不在座位上。
白祈邪的脚步顿了一下,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祈邪哥哥?”宫若芙拉了拉他的袖子。
可白祈邪根本没理她。
宫若芙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收紧,攥紧了他的衣袖。
“哥哥是在等姐姐吗?”
宫若芙松开手,微微低头,长睫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声音柔弱,惹人心疼。
“姐姐之前受了重伤,这些天一直没见她出过院。”
“昨晚分别后,我又去她那里探望了一次,她说怕丢胤渊宗的人,不想上台比试……”
她叹了口气,补充道。
“想来也是,毕竟灵根天赋摆在那里,勉强登台反倒让人笑话,不如不去。”
“祈邪哥哥不必忧虑,姐姐她一向想的很开的。”
白祈邪的眉头皱了起来。
姜无许究竟是受了什么伤,怎么躺了三个月还没见好?
“走吧。”白祈邪无奈地叹口气。
他迈步朝前走去,宫若芙跟在后面,嘴边挂着得逞的笑意。
她想,姜无许今天没来,恰恰说明那些刺客应该已经得手了。
那个女人的尸体,大概正在禁地的某个角落里喂野兽呢。
今天过后,再也不会有人跟她抢了。
她缓缓转身,面朝评委席,刚想代表胤渊宗给远道而来的各位长辈行礼。
可还没等她开口,天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声浪滚过整座主峰,看台上的茶盏杯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好些个练气期的弟子直接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众人微诧,纷纷抬头。
广场上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浓云翻涌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裂口中俯冲而下,裹挟着凛冽的风压,呼啸着掠过白玉擂台。
“那是什么灵兽,竟然有这么强的威压?”
人群中有人呐呐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