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曌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头一次出现了堪称惊恐的情绪。
它的尾巴紧紧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前爪飞快地抓挠着,甚至还捧住姜无许的手咬了一口。
但他现在还是幼狗的身体,这副模样显得尤为可爱。
姜无许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这么长时间找不到它的那些惴惴不安,以及一路上东奔西跑躲避杀手绝招的那些险象环生,似乎都在这一笑中散去了。
她伸手戳了戳曌影的脑门。
“你看我敢不敢。下次再玩失踪,我不仅给你做绝育,我还把你毛全剃了,送去跟别的母狗相亲,让你在狗界社会性死亡。”
曌影想起了之前顾行舟带来的那只白色母狗,顿时浑身的毛都炸了。
“本座不是狗!跟你说了多少遍,本座不是狗!”
但是姜无许没回答他撕心裂肺的怒吼,脸上还带着残忍的笑。
当然她在吓唬他。
但曌影却当真了。
它把头扭到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她。
一副本座再也不想跟你这种恶心粗鄙的女人说话的架势。
姜无许捧腹大笑起来。
她看着曌影生闷气的模样点了点头。
“嗯,有力气跟我闹别扭,看样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盘腿坐在玉石台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在温泉里闭目养神的狗子。
从穿越过来,被这死狗跟着认祖归宗的她回到宗门开始,他们俩就莫名其妙的绑在了一起。
她最开始只是把它当成一个能打些的灵宠,在这险恶无比的修仙界里找个靠山。
可自从进入那七情六欲图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她被老板和同事室友夹击,毫无生存之地,被逼得险些跳江的时候,是有关于它的一抹残念助她堪破险境,重获新生。
她被校园霸凌的时候,是他的那枚创可贴帮助她免于被愤怒吞噬。
而在她院长奶奶命悬一线时,也是他垫付了医疗费并送来安慰。
上一世,他所忽视的每一个角落里,似乎都有他。
姜无许觉得,二人之间像是有某种宿命般的联系,生死不离。
他为了不让秽气伤害自己,拖着重伤的身躯到禁地疗伤,自己也为了找他,差点被那群刺客要了性命……
承认吧,姜无许。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你就是个离不开狗的废物。
姜无许长长的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曌影毛茸茸的脑袋上。
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又温暖,是她极为喜欢的那种感觉。
姜无许正想喟叹再一次的失而复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片温泉的水陡然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灼热的蒸汽扑面而来。
以曌影为中心,它身下的玉石台爆发出刺目耀眼的白光,将整个溶洞照的亮如白昼。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波动轰然炸开!
姜无许被这股力量推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才停下来。
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
“卧槽!这咋回事?!”
“活火山爆发啦!”
姜无许暗道自己点背,却发现这白光好像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它只把曌影包裹在其中。
白光之中,她隐约看见曌影的身形正在被强行拉长、扭曲、重塑……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沸腾的泉水平息,刺目的光芒也尽数散去。
姜无许放下手臂,眯着眼朝玉石台望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玉石平台上,那只灰白色的哈士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
所以,曌影是因为伤口修复好之后,灵力大爆发,然后被动化形了?
这也是个难得之喜。
姜无许没想太多,用灵力拨开笼罩在眼前白雾,想要去看看曌影恢复彻底了吗。
可刚上前一步,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好一副……
每男出浴图。
只见曌影全身赤裸的躺在温热的泉水中,水汽氤氲间,只露出腰部以上的部分。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滑下,淌过结实分明的八块腹肌。
最终没入那条性感又危险的人鱼线,消失在氤氲的水汽深处。
他似乎睡着了,长腿交叠,姿态慵懒中透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姜无许震惊到了极点,大脑一片空白。
她发誓,上辈子刷过的所有男模杂志、健身教练的朋友圈、以及电脑D盘里珍藏的学习资料,所有男性身体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一幕来的震撼。
那男人似乎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剪影。
他有一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凌厉到了极点。
要命的是,他眼睫颤了颤,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姜无许倒吸一口凉气!
脑子里警铃拉满,轰鸣作响。
我会不会长针眼啊!
她下意识的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可那不听话的手指却在举到一半时,诚实的张开了些许。
视线从指缝里漏出去,不受控制的在他身上游走。
从紧实的胸膛,到平坦的小腹,再往下……
就在这时,男人闷哼一声,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缓缓翻了个身。
从侧躺,变成了仰躺。
于是,水汽之下那片原本若隐若现的风景,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姜无许的目光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声,全部直冲头顶。
鼻尖一热。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流了下来。
她猛的转过身,用后背对着那具活色生香的身体,心脏跳的扑通扑通极度飞快。
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办?!
杀人灭口……不对,是杀狗灭口?
还是毁尸灭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这玩意儿现在到底是算狗,还是算人?
她以后是该给他拴链子,还是给他穿裤子?!
姜无许脑子里乱作一团,正天人交战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窣的水声。
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又充满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在她身后响起。
“……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