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感持续了十几息,姜无许灵力护体,在即将触地的一瞬间强行扭转身形,卸掉了大半力道,双脚稳稳踩在湿滑的苔藓上。
几个黑衣人也相继落地,呈合围之势将她困在中央。
领头那人往前走了两步,黑巾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跑啊。怎么不跑了?”
“这里是胤渊宗的后山禁地,几百年来没人敢进。你今天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姜无许环顾四周。
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
空气里有股陈腐的草木气息,脚下的地面也异常松软。
这里确实是禁地,她小时候听她爹提过,说里面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阵法,凶险万分,元婴期进去都可能迷失方向。
那几个杀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这里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埋骨之地。
但是谁说,被埋的就一定她啦?
姜无许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凶险?对别人来说或许是。
对她这个物理系高材生来说,这简直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外挂。
她神识铺开,在浓雾中仔细探查。
果然,空气中除了混乱无序的灵气外,还存在着几个极其隐晦的能量节点。
它们以一种奇特的规律,微弱地搏动着,像一颗颗休眠的心脏。
这不就是个大型的、坏了一半的LC振荡回路吗?
只要找到正确的频率,给它一个初始能量,就能让整个回路重新共振起来。
“小丫头,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领头的杀手已经举起了刀,黑火在刀刃上跳跃。
他很明显问这话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一种嘲讽。
姜无许没理他,手指飞快掐诀。
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她指尖汇聚,被她强行压缩成五缕细如发丝的能量线。
“去!”
她低喝一声,五缕能量线精准地射入浓雾之中,分别刺向五个她刚刚锁定的能量节点。
下一秒,整个山谷的地面猛地一震。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几个原本休眠的能量节点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浓雾被搅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
“阵法!是阵法启动了!”
几个杀手大惊失色,他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姜无许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恐怖的幻象。
有人看见了无数恶鬼朝自己扑来,有人看见同伴变成了索命的仇人,挥刀就砍。
一时间,惨叫声和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
姜无许趁着这片混乱,头也不回地朝山谷深处跑去。
这残阵撑不了多久,她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
可她没跑出多远,脚下的地面突然一空。
“我靠!这谁他妈在这里设置陷阱啊!”
姜无许低低地咒骂着,整个人直直地坠了下去。
这次是真正的自由落体,耳边是尖锐的风声,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完了,这次真要摔成饼了。
天啊!
可是她刚刚才认了父亲,刚刚才赚了第一桶金,她的人生刚刚有所起色,老天爷不会如此绝情,又叫她从头再来吧!
就在她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身体噗通一声,砸进了一片温热的液体里。
水花四溅。
姜无许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幸亏老娘会游泳!”
姜无许颇感庆幸地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莹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她正泡在一汪宽阔的温泉里,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这地方……简直是世外桃源。
如果在现代,那是妥妥的可以修成一个高级度假村的程度。
姜无许扬起一捧泉水,非常开心。
但杀手可就不那么开心了。
洞口上方,不断传来那几个杀手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法术攻击的声音。
“轰!”
“砰砰!”
可他们的攻击砸在洞口,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给弹开了,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
姜无许游到岸边,伸手摸了摸洞口那层禁制,对那群杀手说了句:“咦,你们怎么进不来,是不想吗?”
那群人都要气炸了。
一个个脸色铁青。
甚至已经有人想到回去没法交代。
姜无许得意地从怀里掏出已经在微微发烫的宗主令牌,早在掉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这令牌与与禁制之间产生的那一丝共鸣。
或许这禁制是胤渊宗的老祖宗设下的,只排斥心怀恶意的外来者,对本门弟子却是畅通无阻。
她松了口气,这也算是祖宗庇佑,总算安全了。
后背被刀气划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扯下湿透的衣袍下摆,打算简单包扎一下。
可当温泉水浸过伤口时,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她低头一看,那道翻卷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这温泉水里,竟然蕴含着极其浓郁且纯净的灵气!
在这里泡一天,比得上在外面苦修一个月。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姜无许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把这里的温泉水打包带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岸边的湿泥上,留下了一串印记。
那熟悉的梅花状狗爪印,引得她阵阵心惊!
是曌影!
所有的疲惫和疼痛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她连滚带爬地上了岸,也顾不上处理伤口,顺着那串爪印就追了过去。
爪印一直延伸到温泉深处,绕过一块巨大的钟乳石。
姜无许放轻了脚步,心跳得飞快。
就在她绕过钟乳石的瞬间,听到了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喘息。
“死狗,害我担心了这么久,找到你非要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姜无许恨恨地磨了磨牙,心里却是抓心挠肝一样急。
她往温泉深处摸去。
却发现越往里越烫,水汽糊了满脸。
面前三尺外全是白茫茫一片。
神识被某种力量压住,往外推动不得。
姜无许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