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形轮廓在神识中隐约是个四条腿、毛茸茸的东西。

    姜无许救狗心切。

    想着是不是这蠢狗筑基后灵力不稳,暴涨又暴跌,摔回了原形?

    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可这处坡地鲜有人至,路很难走。

    姜无许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很很多次,膝盖磕在树根上,疼的她龇牙咧嘴,步子却一点没慢。

    终于在绕过最后一棵歪脖子松树后,姜无许在坡底的大石头旁,发现了那只灰白色哈士奇。

    姜无许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被巨大的狂喜笼罩。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将那条狗捞进怀里,勒的死紧。

    “你个臭狗!出来屙尿也不让我溜!”

    “跑这么远,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快疯了——”

    姜无许把把脸埋进去,像往常一样狠狠地吸上一口。

    却发觉不对劲。

    她的小哈从来傲娇地狠,如果被她这么勒,它不是要蹬腿就是要呜嗷叫唤,浑身上下没一处老实的。

    而怀里这只乖的过了头。不挣不扎,不哼不哈,甚至还主动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舌尖轻轻舔着她。

    姜无许赶紧把它提到眼前,仔细打量。

    毛色是灰白的没错,体型也差不多。

    但眼睛颜色偏琥珀,不是曌影那种偶尔泛冰蓝光的竖瞳。

    鼻头是纯黑的,没有曌影左边鼻翼上那块淡粉色的疤。

    最要命的是——丹田里空空如也。

    别说筑基,别说练气,这就是一条纯纯的凡犬。

    姜无许的手僵在半空。

    她慢慢松开,蹲下来,又把这条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不是曌影。

    那股失而复得的狂喜散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火大。

    她白跑了一趟不说,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真让人心烦意乱。

    “谁家的狗乱跑——”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喜欢吗?”

    白祈邪从坡顶走下来,衣摆上沾了几片松针,显然是一路跟过来的。

    他负着手,笑的颇为得意。

    “我知道你喜欢哈士奇。

    特意让人从南疆的犬坊里挑的。

    花了三百块上品灵石呢,品种纯正,血统干净,脾气又好——”

    姜无许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

    她抬头看着白祈邪,咬牙切齿。

    “你搞的?”

    转而又瞥见有几枚灵石放置在狗原来蹲着的位置。

    她现在才确认下来,刚才在神识里捕捉到的那道微弱灵力波动,根本不是曌影,而是白祈邪为了引她过来故意释放的。

    姜无许气的浑身颤抖。

    她这会儿恨不得把白祈邪的脑壳拧开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浆糊。

    自己急的嗓子眼都冒烟了,满世界找那条蠢狗,生怕它出了什么闪失。

    结果这位大少爷拿一条假狗在眼皮子底下玩儿套路?

    纯纯的脑干缺失吧!

    姜无许把那条无辜的凡犬放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转身就走。

    白祈邪身高腿长,快走几步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走!”

    “放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姜无许感觉自己气得要炸了。

    可白祈邪攥着她的手腕没松,喉结滚动,眼底闪过几分执拗。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在宗门里对你的态度不好,所以才这样?”

    姜无许挑眉看向他,宛如看一个智障。

    “我冤枉你那些事,都是宫若芙挑拨的。她总在我面前说你的不是,我后来想明白了,她就是故意挑拨离间。”

    白祈邪又往前凑了半步。

    “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回头我会当面跟她讲清楚。”

    姜无许拧着眉往后仰,试图挣开他,但他的五指收的越来越紧。

    “你松手。”

    “还有——”白祈邪完全没听进去,反而压低了声音,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如果明天我拿下比武大会第一,藏桓山庄的资源,我分你一半。”

    “你能不能,把婚约还给我?”

    后半句话刚出口,一阵穿堂风顺着坡道灌过来,裹挟着满地的落叶和碎屑,把声音搅的稀烂。

    姜无许什么也没听清。

    这人拿假狗耍她,又拿什么资源当筹码跟她谈条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我给你好处你就该感恩戴德的施舍姿态。

    说实话,这和她上辈子那些画饼的领导有什么区别?

    这不纯纯摆臭架子嘛!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一片,怒气值完全拉满。

    把别人的真心当砝码称斤论两,以为出个价就能买到手,那她不妨让他清醒。

    姜无许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啪——

    巴掌落在白祈邪左脸上,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出去老远。

    白祈邪整个人偏了半个身子。

    他攥着姜无许手腕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左脸颊上迅速浮出五个红印,很快肿胀起来。

    白祈邪愣在原地,摸着脸,惊呆了。

    二十年来没有任何人打过他。

    连他爹白傲都没舍得碰他一根手指头。

    姜无许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滚远点。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她转身,头也没回,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祈邪站在坡上,风吹的他衣袍呼啦啦响,脸上那个巴掌印火辣辣的疼。

    可他盯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两下,脚步不自觉的就要往前迈。

    手腕却被另一个人拽住了。

    “祈邪哥哥。”

    宫若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晶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你之前跟我说最爱我,难道全是假的吗?”

    白祈邪皱了皱眉。

    再一抬头,姜无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坡道尽头。

    他心里一阵烦躁,奋力抽出手腕,力气大得使宫若芙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看着她那副柔弱模样,白祈邪终究没忍心,俯身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可左脸那个巴掌印火辣辣的,一遍遍撩拨着他的心弦。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追呢?

    “死狗你去哪了!”姜无许满心焦灼地去找曌影。

    却发现被白祈邪打岔以后,他的的气息再也捕捉不到了。

    姜无许急得跺了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