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点头,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她丹田里的净化器是被动的,全天候自动运转,只要姜无许还在呼吸,周围的灵气就会被过滤一遍,干净的元气往外溢。

    姜无许关不掉这东西。

    “曌影,我有个问题。”

    小哈竖着耳朵。

    “你刚才说我身边灵气纯度比外头高好几倍。那要是有高手路过,岂不是一下子就察觉了?”

    小哈沉默两息。

    “现在还不至于。你才练气四阶,丹田容量小,净化器的功率也低。

    溢出来的洁净元气量很少,方圆一丈之内才有感觉,而且浓度不高。一般人感应不到。”

    姜无许呼出一口气。

    “但是……”

    听到这话,姜无许的后背又绷紧了。

    “你修为越高,丹田越大,净化器的功率就越强。

    到筑基之后,辐射范围至少扩大到十丈。

    金丹期……方圆百丈之内,连泥土里的虫子都能感知到灵气在变干净。”

    姜无许蹲在草丛里,两手抓着脚踝,指头攥的泛白。

    修为越高,越藏不住。

    可不修炼不行。

    浮屠坊地下三层的那些人,燃烧精血往姜无许身上扑的时候,眼珠全红了。

    白祁邪的小叔为了灵石生意杀了很多人。那地牢里的血腥味到现在还糊在鼻腔里。

    这个世界真的会死人。

    姜无许上辈子受过甲方的气。老板的打压也让人十分难受。

    还有男房东半夜敲门催租金。这些事再糟也不至于要命。

    这里不一样。

    练气四阶修士在外面野怪区碰上二阶妖兽,打不过就会死。

    藏桓山庄地下关着的人被活活拿来炼制傀儡,连尸骨都剩不下。

    姜无许咽了口唾沫。

    前几天在浮屠坊时,姜无许几次险象环生,能活下来,全是侥幸。

    今天宫若芙在海灯节设局栽赃,姜无许要是没带测魔石就会出事。

    那三个混混的修为如果更高也会带来大麻烦。

    下次若直接对上筑基期高手,情况只会更糟。

    姜无许上辈子的口头禅是差不多就行。工作和收入过得去就可以。

    如今差不多就会死。

    “曌影。”

    “嗯。”

    “你跟了我,封印松动的速度取决于我释放洁净元气的量。我修为越高,你恢复得越快。对吧?”

    小哈点头。

    “那我要是一直这么菜,你的封印得解到什么时候?”

    小哈没出声。

    姜无许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呼出一口气。

    姜无许在脑子里盘算着。

    如果不修炼,一直停在练气期,净化器的功率就不够,曌影的封印也解不开。

    练气期在这个世界处于底层。底层意味着没有话语权,任何人都能欺负姜无许。

    宫若芙今天敢雇人泼脏水,明天就会直接动手。

    白祁邪的小叔虽然倒台,浮屠坊的残余势力还在外面活动。

    姜无许回到胤渊宗后,头上顶着宗主亲生女的身份。这会引来很多麻烦。

    惦记宗主位子的长老派系会盯上姜无许。看不惯杂灵根的同门师兄弟也会找茬。

    宫若芙背后的靠山同样是个威胁。

    随便哪一个,都不是练气四阶能应付的。

    问题的核心在于修炼速度必须足够快。

    姜无许得在暴露前,强到没人敢动手。

    她抬起脸。

    “曌影,我要是拿到洗髓丹,对你有没有好处?”

    小哈耳朵前竖。

    “洗髓丹重塑灵根品质,等于给你的经脉通道扩容。

    经脉越宽,灵气周转效率越高,净化器的转化速度也越快。”小哈停顿片刻,“对我当然有好处。”

    “好处有多大?”

    “至少相当于你苦修半年。”

    姜无许站起身。

    姜无许的膝盖发酸,小腿也有些肿,但站的稳。

    “半个月后宗门大比,第一名奖励洗髓丹。”

    姜无许站在漫天灿烂的烟花下,背影坚定。

    “我要拿那个第一。”

    小哈没说话。

    姜无许蹲下来,跟小哈平视。

    “你别给我摆那个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你?练气四阶?一个五系杂灵根?跟内门弟子抢第一?'”

    小哈张开嘴。

    “本尊没……”

    “你就是这么想的。”

    “……”

    姜无许伸手戳向小哈的鼻头。

    “你说过一辈子跟着我,少一天都不行。那行,咱们算笔账。”

    姜无许掰着手指头。

    “你的封印松动需要我变强。我变强需要洗髓丹。洗髓丹在宗门大比第一名的奖品里。所以……你帮不帮?”

    小哈的尾巴晃动后停住。

    “帮你什么?”

    “训练。”姜无许双手插在腰上,“你是上古凶兽,活了上万年。战斗经验、体术技巧、灵力运用——你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胤渊宗所有长老加起来都多。教我。”

    小哈愣了几息。

    “……本尊现在是狗。连话都只能在神识里说,怎么教你打架?”

    “嘴巴能说就行。实操方面我自己来,你负责挑毛病。”

    河面上的花灯漂远,光亮微弱。

    小哈的冰蓝色瞳孔在暗处亮起。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空头支票?”

    风刮了起来,卷着水汽吹过河堤。姜无许的碎发被吹到脸上,伸手将其拨开。

    小哈盯着姜无许。

    随后小哈站起,前爪在石面上踩踏,尾巴竖直。

    “好。”

    声音在神识里响起。

    “本尊教你。但有个条件。”

    “说。”

    “从明天清晨开始,到飞舟出发前,本尊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偷懒,没有'差不多得了'。”

    姜无许扯动嘴角。

    小哈连这句口头禅都记住了。

    “你做得到,本尊保你半个月后站在擂台最高处。”小哈的前爪在青石上划出一道浅痕。“做不到……”

    “做得到。”

    姜无许弯腰抱起小哈,拍了拍狗背上被风吹乱的毛。

    远处的烟花在天边炸开,光芒消散。

    夜色暗了下来。

    姜无许抱着狗往客栈走,步子比来时快。

    “曌影。”

    “嗯?”

    “明天叫我起床。卯时。”

    小哈在姜无许怀里翻身。

    “卯时?你确定?”

    姜无许咬紧牙关。

    “确定。”

    姜无许上辈子工作六年,从来没在早上六点前自愿起来过。闹钟按掉三个才能睁眼,迟到扣钱都拦不住赖床。

    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