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女奴隶旁边一比,精致是精致了,却毫无生气。
所以围观的人已经不看男修了。
所有人都在看女奴隶。
画皮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脸上的五官全部扭曲,皮肤开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真面目。
“不——可能——”
它不接受。
几百年来,它剥了无数张皮,拼了无数张脸,追求的就是美。可眼前这个练气三阶的废物,用几株草药和一根木棍,让它几百年的追求化为乌有。
画皮妖暴起。墙上所有人皮腾空炸开,化作无数皮刃,尖啸的朝姜无许绞杀过来。
他从一开始和姜无许立下赌约就没想过真的按照那个兑现,之所以同意,只是为了玩,像凡人玩一只蚂蚁那样。
顾行舟硬催剑气挡了三道,膝盖撑不住了。
皮刃穿透了防御,撕裂姜无许的袖口,在她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也就在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姜无许丹田里那台净化器小杜Pro忽然嗡鸣加剧。
整个工坊的魔气被她吸了个精光。
那些人皮刀刃本就是靠魔气悬浮驱动的,灵力源头一断,啪啪啪全掉地上了。
画皮妖浑身的灵力被连根抽走,它缩成一团灰白色的皮囊,在地上蠕动了两下,不动了。
而姜无许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是经脉被拓宽,灵力随之暴涨的感觉。
大量魔气在丹田里被净化成纯净灵气,猛烈冲击着她每一条经脉,练气三阶的瓶颈“咔嚓”一声碎了。
四阶。
姜无许愣了一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隐隐泛着光,灵力在皮肤下面流淌,跟之前有气无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顾行舟撑着剑站起来,呼吸还没喘匀,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他盯着姜无许身上溢出来的灵力波动,瞳孔骤缩。
四阶。
练气四阶。
她从三阶到四阶,就在刚才,不到半炷香。
白祁邪从入门到三阶用了三年,被藏桓山庄封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胤渊宗上下交口称赞,就连他自己也数次在宗主面前拿这件事来抬高身价。
可姜无许从三阶直接撞进四阶,显得十分轻松。
顾行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姜师妹。”
“嗯?”
“宗门三阶天才不是白祁邪。”他停了停,“是你。”
他的语气已经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他想从姜无许的脸上看到一丝被戳穿的错愕,可对方的脸上只有一派淡然。
姜无许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她现在根本没空说这些,只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说法。
“师兄,这事重要吗?半个月后宗门大比,谁行谁不行,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顾行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问。
两人抬头看向穹顶。白祁邪还吊在上面,铁链松动了大半,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挂着,双眼通红。
他的双眼是灵力被魔气侵蚀后那种暗沉的猩红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顾行舟拔剑斩断铁链。
白祁邪摔下来,没站稳,趔趄的往前冲了两步,嘴里还在念叨“跪下——都给本少主跪下——”
姜无许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
白祁邪的脑袋被打歪了,红光退了一分,但人还是迷糊的。
姜无许又一巴掌。
“醒醒!上班了!”
白祁邪的红眼珠子终于对焦了。他看着姜无许,又看看自己,然后——
他低头。
他脚边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干瘪萎缩的修士尸体,五官都扭曲了。胸腔被剖开,里面空空荡荡,心脏的位置塞着一颗拇指大的暗红色丹丸,裹着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人造灵石。
把活人的精血和灵力榨干,炼成丹丸吞服。
白祁邪摸了摸嘴角,他指尖挂满了暗红色的残渍。
记忆逐渐回笼。
白祁邪渐渐想起来,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他掏出了修士的心脏,捣碎压平制成夹心脆,直接大口咀嚼。
姜无许本来以为白祁邪只是被宠坏的贵公子,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当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墙干呕了两声,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白祁邪的脸从红变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血迹和碎末,整个人开始发抖。
“我……这是我……”
“是你。”姜无许擦了擦嘴,声音哑了,“但不全是你。虚荣幻境控制了你的意识,你在幻觉里当少主当嗨了,可能并没有察觉到那是活生生的修士。”
白祁邪猛的弯下腰,哇的一口全吐了出来。
吐完还在干呕,声音凄惨。
宫若芙从屋里跑出来,满脸泪痕,扑到白祁邪身边。
“祁邪哥哥!你怎么了?太可怕了——我刚才被那画皮妖关在屋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哭得很真。
但姜无许看着她的脸,脑子里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刚才画皮妖提出比试的规则——“你找一个人,我找一个人,各自改造。”
这个规则。
半个月前,胤渊宗里,宫若芙使了个眼色,一个外门弟子开口提议赌石。规则几乎一模一样。
你出一块,我出一块,各凭本事。
宫若芙对这里的玩法太熟了。
姜无许没说话。
因为现在拆穿了也没用。
宫若芙哭起来半个浮屠坊都能听见,白祁邪又刚从幻境里出来,脑子还很混乱,谁也不会信。
算了,先找人。
“曌影还没找到。”
姜无许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通关玉牌带他们穿过第三层、第四层。每一层都有被困的修士和奴工,姜无许破阵的方法都一样:先吸干魔气,再切断灵力源头,直接毁掉阵眼。
一路打到底层。
石门推开,冷气扑面。
底层没有灯。
地面上刻满了阵纹,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映的血红。
阵法中央,曌影被铁索穿了四肢,钉在地面的阵眼上。
银灰色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幼崽形态已经快维持不住了,四肢在人形与兽形之间反复切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有个黑衣人蹲在曌影旁边,手掌按在它的头顶,灵力从掌心灌入,正在炼化。
那人听见脚步声,站起来,转过身。
姜无许的血冷了。
那张脸她在藏桓山庄的祠堂画像上见过。
白祁邪的小叔,白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