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忖片刻,慢慢想起了上辈子的老本行。

    于是,姜无许抬手拿起一匹青色料子,学着《孤注一掷》里陆经理的样子开口。

    “老板娘,你想不想赚钱?”

    老板娘愣住了。

    姜无许知道,对方如果不心动的话早就把她赶走了。

    毕竟,落灰镇挨着外域,来往修士多,女修也多。

    这这铺子守着金饭碗,却都快干倒闭了,老板娘应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很简单。

    这些修士每日在泥地、瘴气、妖兽堆里打滚,最需要的是轻便、耐磨、好看,还能马上拿走的衣服。

    而服装设计,正是姜无许拿手的事。

    半个时辰后,裁缝铺后院灯火通明。

    姜无许把破外袍换下来,蹲在木桌前画图。

    “袖口收窄,方便拔剑。”

    “腰这里加暗袋,可以放符纸丹药。”

    “裙摆做两层,外层飘,内层分片,跑起来不绊腿。”

    老板娘听得眼睛发亮。

    “姑娘,你以前做过裁缝?”

    姜无许顿了顿。

    她以前做过PPT。

    也差不多。

    都是把别人的需求缝成老板爱看的样子。

    “略懂。”

    顾行舟来找她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一手按着布料,一手拿炭笔画线,怀里还揣着昏睡的小哈。

    老板娘站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莞尔一笑,斜靠在门边,没打扰。

    直到姜无许又拿出几株路上随手薅的草药,开始捣汁。

    老板娘更懵。

    “这是做什么?”

    “口脂。”

    姜无许把红根草的汁液滤出来,又拿了点灵蜂蜡调进去。

    “衣服卖一件,搭一个妆面。”

    老板娘听不懂。

    姜无许换了个说法。

    “emmm,你可以理解为营造场景,买衣服给她搭配适合这套衣服的装造,可以增加她们的购买欲望。”

    老板娘情不自禁鼓掌,表示叹为观止。

    “就按这个卖!”

    她信得太快,以至于轮到姜无许惊愕了。

    毕竟上辈子,她已经被甲方那种“我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和“我想要的是五彩斑斓的黑”的打回通知给规训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她忍不住抬头。

    “你不怕我坑你?”

    老板娘摆摆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胤渊宗三个字。

    边缘被摸得异常光滑,显然是经常打理,珍藏许久。

    “二十年前魔潮退到这边,我男人被魔气咬了半条命,是姜宗主手底下的人救回来的。”

    她把木牌擦了擦。

    “你腰间那块宗主令,我认得。”

    姜无许低头看了看袖袋。

    好家伙。

    亲爹的大礼包,又开出隐藏功能了。

    姜无许是个行动派,她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可以看到,落灰镇最冷清的那家裁缝铺门口挂出了两块新牌子。

    一块写着:胤渊宗同款改良版。

    另一块写着:白少主挚爱风。

    姜无许正左手抓着油条,右手托着豆浆回来,左啃一口,右吸一口地走回来。

    看见那牌子,豆浆都差点从鼻子里飙出来。

    “这什么东西?”

    老板娘理直气壮。

    “你没看到,昨晚那位藏桓山庄白少主站在门口盯了你半天呢,镇上人都看见了。”

    姜无许:“……”

    职场造谣她见过。

    修仙界的商业包装更野。

    白祁邪刚从客栈出来,就看见“白少主挚爱风”五个大字挂在街对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有个女修拿着新做的窄袖长裙,激动地问老板娘。

    “穿了这个,真能让白少主多看两眼?”

    老板娘嗓门嘹亮。

    “不能保证白少主,但能保证你拔剑快半息。”

    女修当场掏钱。

    白祁邪耳根发烫。

    “胡闹。”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姜无许啃着包子从他身边路过。

    “少主,借你名头用用,回头给你分广告费。”

    “什么费?”

    “精神损失费的反向版本。”

    白祁邪没听懂。

    但他居然没有让人把牌子摘了。

    宫若芙站在客栈二楼,手指捏着窗框。

    她昨夜递了消息出去。

    黑水商会的人应该快来了。

    本来想趁乱让姜无许吃点苦头,谁能想到这女人进了镇子不疗伤不休息,竟然卖起衣服了。

    更可气的是,白祁邪没有生气。

    他站在街边,虽然脸臭,却没走。

    裁缝铺生意炸了。

    是真的炸。

    外域女修平时穿的衣服,要么是宗门统一发的灰袍,要么是镇上随便买的粗布衣。

    好看和能打,向来只能选一个。

    姜无许偏要两个都要。

    她让老板娘把成衣分尺码挂出来。

    能试,能改,能当天拿。

    眉黛也分深浅,口脂分红棕、豆沙、正红。

    女修们从早上挤到中午,男修也来了不少。

    男修嘴上说路过,手里却攥着灵石。

    “有没有……男款?”

    姜无许立刻把第三块牌子挂出去。

    行舟师兄清冷战损款。

    顾行舟刚进门,脚步停了。

    姜无许朝他举起茶杯。

    “师兄,你的名头比白少主贵,分成可以谈。”

    顾行舟看着那块牌子,半晌没出声。

    最后他伸手拿起一件墨色窄袖外袍。

    “这件确实方便。”

    姜无许当场让老板娘把“顾师兄认证”写上去。

    顾行舟:“……”

    半日不到,铺子门槛快被踩平了。

    老板娘收钱收到手软,整个人恍惚得不行。

    她看姜无许的表情,已经不是看客人。

    那是看财神。

    下午,麻烦来了。

    一队穿黑衣的人拨开人群,直接堵住铺门。

    领头的是个瘦高男人,腰间挂着黑水商会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兽首纹,应该是他们商会的图腾。

    姜无许本来正在给一个女修试口脂,瞥见那铜牌,白了他一眼。

    “谁来了也得排队。”

    瘦高男人直接把柜台上的衣服掀到地上。

    “谁让你们卖成衣的?”

    老板娘脸色一下白了。

    “这位爷,我们小本生意……”

    “落灰镇的布料、脂粉、成衣,归黑水商会管。”

    男人抬手,身后人把铺子围住。

    “配方交出来,今天关门。”

    店里客人顿时往后缩。

    姜无许把口脂盖好。

    火气上来了。

    她上辈子最烦这种人。

    你刚把项目跑通,隔壁部门就冲进来要源文件,还说公司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你大爷。

    她把桌上的小瓷盒摆齐。

    “配方可以给。”

    老板娘急了。

    “姑娘!”

    姜无许按住她的手。

    “别怕。”

    瘦高男人笑了。

    “算你识相。”

    姜无许拿起装着口脂原液的小瓶,走到门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她故意抬高声音。

    “大家听好了,黑水商会要买断本店秘方,今日之后,胤渊宗同款改良版、白少主挚爱风、行舟师兄战损款,全部停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