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的人没料到她真开口,愣了一下,打量了她一圈,语气有点不屑。
“你买?你知道下了锁灵咒的奴隶卖多少吗?光这几个,少说也得三十块中品灵石,你拿得出来?”
姜无许把那枚玉牌翻了个面,递过去。
“我只有这个。”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有个人扭头小声跟同伴嘀咕了几句。
不远处有个路过的老掌柜停下脚步,眯着眼认了认,忽然惊呼出声,“竟然是宗主令牌!”
押送人的表情彻底变了,他掂了掂牌子。
“竟然,还是真的!”
两个人直接跪在了姜无许面前,高呼有眼不识泰山,直接把奴隶送给了姜无许,只求姜无许能多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姜无许没理,拿着钥匙,把那几个人的手腕挨个划了一遍。
暗红色的符文暗下去,铁环“哗啦”一声散成碎屑。
那个小孩抖了一下,抬头看姜无许,歪歪头,露出点不可置信的神色。
姜无许蹲下来,跟他平视。
“走吧,没人拦你们了。”
那女人颤着手,把孩子拉到身后,对姜无许深深弯了弯腰。
目送着几人走远,姜无许低头思忖。
能用如此残酷的方式对待人族,她感觉这藏桓山庄庄主白傲倒不像是表面上这样光风霁月的人。
——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何长老刚恢复,整个藏桓山庄都差不多聚齐了。
天眼术这种事,在修仙界算是稀罕物。
不是灵石堆出来的,是真本事,开了天眼能看地脉、看命数、看因果——市面上打着“测命”旗号的江湖术士多如牛毛,能被行内人正经叫一声“何长老”的,拢共没几个。
所以今天这架势,连白傲都亲自坐在主位上了。
何长老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睛却极亮,进门扫了一圈,把所有人挨个打量了遍。
姜无许看他神情淡淡的,半点讨好主家的意思都没有,就知道,此人肯定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他在正中摆了张矮几,燃了一炷线香,席地盘腿坐下去。
他闭上眼,沉默了有约莫半柱香的工夫,才缓缓开口,说矿洞在西北方向。
姜无许心说,她就说是西北方吧。
真是的,当时她说了都没人信,还把她嘲讽一通。
而何长老既然开了天眼术,也不浪费。
挨个给在场人批命。
他看了白祁邪一眼,那一眼威能极大,白祁邪感觉自己在他眼里,简直像在裸奔。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这么三个词,听得白祁邪愣在原地,简直一头雾水。
但何长老什么都没解释,换下一个。
旁边宫若芙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了过去。
何长老抬起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宫若芙。
“换命难长久。”
宫若芙笑容一僵。
“何长老此话怎讲?”
何长老没再多说,垂下眼皮,示意她退开。
周围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终于轮到姜无许了。
她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下。
说实话,她其实不大信命,觉得那都是利用心理学的坑蒙拐骗。
再说,就算真算出了什么又如何,人生的路,还不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
所以,她被算命时,都带着一丝随意。
谁知道,何长老盯着她,然后就没动了。
久到旁边燃着的香烧掉了将近三分之一,他都没说话,神情来越复杂。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怎么这么久?”
“该不会命太差,没法说出口吧?”
“五灵根的废……”
那声音没说完,被旁边人扯了扯袖子掐断了。
何长老把手收回来,直接站起身。
他开口前顿了顿。
“姜姑娘,借一步说话。”
全场哗然。
这可是头一回啊。
何长老那么恃才傲物的一个人,连藏桓山庄的少主都几个字打发就完事了,到姜无许这儿,竟然要单独谈?
白祁邪皱了皱眉,宫若芙的手指也悄悄收紧了。
何长老已经往旁边的侧室走,姜无许跟上去,关上门之前,往外头扫了一眼。
曌影就坐在门口台阶上,懒洋洋地打了哈欠。
总之,有他在,自己应该不会沦落到被拐去缅甸嘎腰子的下场。
姜无许的心里稍稍踏实了一点,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两个人。
何长老在窗边站定,直接开门见山。
“你身上的命格,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姜无许:“……什么命格?”
“凤命。”
两个字落地,姜无许沉默了三秒。
这不是女主的标准命格吗?
万里挑一,横压天下,逢凶化吉扒拉扒拉,反正各种奇异的功能都能往这个命格上靠。
何长老继续解释道:
“凤命者,所过之处,气运归位,枯木逢春,死水回流。你这命格……说直白点,你走过的地方,天地间乱掉的东西会重新归位,断掉的气脉会重新畅通。”
姜无许脑子转了一圈,有点懵。
“所以……我往哪走,哪儿就恢复生机?”
“可以这么理解。”
何长老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但代价也是有的。凤命压身,旁人的气运会往你身上聚,好的坏的都有,你自己得兜得住。”
姜无许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好家伙。
上辈子公司天天让她背锅,说她是“团队的定海神针”。
这辈子老天直接把锅编进命里了,差评。
她想吐槽,但何长老下一句话让她收了心思。
“还有一事。”
何长老左右环视了一眼,神情也更认真了几分。
“你身上有一段命格,被人截断了。截断的那个时间节点,往前数,大约是十六年前。截断的手法很深,我开天眼也只看到个轮廓——但那段命,不是自然断的,是有人动了手。”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姜无许想起来。
她被布下禁制的那一年,正是十六年前。
话音刚落,那段被焚掉的回忆,再次涌入姜无许脑海——
急促的动作,血迹,蓝色的衣角……
她忍不住问,“截断命格这种事,需要多高的修为?”
“金丹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