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正好今日有一桩下山试炼的任务,是去外域探查灵矿分布。若姜师妹当真有寻灵石的本事,不如同行,也好验证一番。”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我带她去,当面看看她是不是在吹牛。
姜玄烨一脸担忧,但是姜无许却抢先一步同意了与白祁邪同行。
周围弟子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就算姜无许刚刚战胜了他们,但是外域和宗门内不同,到处都是魔气,一个不小心就会暴毙,他们都觉得姜无许答应出去找矿石就是在自取其辱。
姜无许倒没想那么多。
她本身是空气净化器,对她来说,全世界都是安全区,没有一点末日跑毒的危机感。
她下山也没有什么拯救苍生的宏伟目标,说实话,她纯粹为了玩。
毕竟,穿越到现在,她的活动范围一共就两个地方。
矿洞和宗门。
矿洞不用说了,暗无天日。
宗门倒是风景好,但她一个社畜出身的人,在一个地方待超过半个月就跟坐牢似的。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有没有夜市?有没有小吃街?修仙界的奶茶是什么味儿的?
这些都让姜无许隐隐期待起来。
所以回到自己的小院,姜无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结果柜子一打开,她傻了。
总共三套衣服。一套今天刚发的弟子服,袖子被火刀芒烧了个窟窿。一套矿洞带出来的破烂。还有一套睡衣。
没了。
姜无许蹲在柜子前,陷入沉思。
她虽然上辈子是牛马,但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上辈子买不起好衣服是因为穷,这辈子有金手指了,总不能还穿得跟矿工似的吧?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她不知道,但白祁邪那帮人出门个个光鲜亮丽锦衣华服,她要是穿个带洞的制服跟着,画面感就跟公司团建里混进了一个要饭的似的。
不行。得买新衣服。
但新衣服需要灵石。
她摸了摸口袋。
空的。
刚赢的二十多块灵石全进了小哈的狗肚子。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
所以绕来绕去,还是得挖矿。
曌影趴在床尾啃骨头。
灵石吃饱了之后他精神头十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这顿吃撑了下顿还要吃”的气息。
“小哈。明天下山找灵矿。你在家待着,我去就行。”
曌影抬头看她。
然后用爪子蘸水写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去哪我去哪。
“你跟着我干嘛?碍手碍脚的。”
曌影的狗脸拉了下来。
他堂堂万载灵兽,没嫌这蠢女人境界低微,赚钱太慢,她倒是嫌弃起他来了?
“说真的小哈。”姜无许掰着手指头算账,“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目前看到的战绩是——吃了我二十多块灵石,每晚跟我抢被子,出门散步只会撒尿。你告诉我,养你的好处在哪?”
曌影气得发抖,打算让这个蠢女人见识一下他真正的实力。
于是他微微眯起眼。
下一瞬——
屋子里的所有的光都没了,天地间突然暗得彻底。
而这种黑暗不像家里停电了那般普通的黑,而是一种能吸纳万物的,像黑洞一样的黑。
姜无许惊惧不已,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曌影这才满意地收了术法。
然后光恢复了。
月色回来了,灯火亮了,一切归于正常。
只有窗台上那盆兰草被这黑暗夺走了全部生机,干成了一把灰。
姜无许扭头,看向站在床尾的曌影。
他还是小小一只哈士奇的模样,但姜无许无论如何也不敢轻视了。
曌影蘸水写字。
暗灵根。光灵根。遮日月。吞天地。
姜无许盯着那几个字,消化了大概五秒钟。
暗灵根、光灵根?
她的五系杂灵根已经够离谱了。这条狗的属性竟然比她还更加稀有罕见?
姜无许竖起大拇指。
“……牛逼。”
笑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无许可不想曌影一个发疯,直接把她当花那样整了。
曌影往地上补了一行字。
带我。有用。
姜无许低头琢磨了两秒。
“成。一起去。”
姜无许把曌影捞起来塞进怀里。
她惜命得很,虽然不知道外域究竟会怎样的险象环生,但是带着曌影,相当于多了一块免死金牌,何乐而不为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么晚了,是谁会光临寒舍?
姜无许过去打开门,一抬头,却看到自己的便宜老爹神情阴郁地站在门口。
他对姜无许招了招手。
“你,跟我来。”
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姜无许有点纳闷,但还是跟上了自己老爹的步伐。
姜玄烨没说,姜无许也没敢问。
她只需要知道,他不会害自己就成了。
穿过两道回廊,拐进一条姜无许没走过的路。
越往里走越安静,连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都高了好几个档次。
最后停在一座独立的宫殿前。
这是她第一次来姜玄烨的住所。
跟她想象中的“宗主霸总豪宅”不太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仙鹤松柏。
就是一座很朴素的院子,院里种了一棵不知名的老树,粗壮的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姜玄烨推开门。
“进来坐。”
姜无许跟着进去了。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桌上放着一壶温着的茶。
姜玄烨给她倒了一杯。
姜无许接过来,没喝。
她觉得气氛不太对。
姜玄烨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动,最后才憋出一句话。
“无许。”
“嗯?”
“刚才……在外面,爹不该那么做。”
姜无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说跪那个?”
姜玄烨的喉结滚了一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责罚你,爹考虑不周。宗门上下几千双眼睛盯着,我若不罚,往后其他弟子有样学样,规矩就乱了。但爹可以私下说你,不该让你在大庭广众跪下。”
他顿了一顿。
“你受委屈了。”
姜无许没吭声。
她上辈子被甲方骂、被领导PUA、被同事背刺,这些她都扛下来了,当众跪一下算什么?她不是玻璃心。
但问题在于——
上辈子那些人骂完她,从来不会道歉。
领导劈头盖脸训完,转头就去喝咖啡,不会有一个人回过头跟她说一句“你受委屈了”。
偏偏姜玄烨说了。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劲儿,跟汇报工作怕被打回的实习生似的。
姜无许眼眶有点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