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听我的。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全都烂在肚子里。”

    姜无许把手札和留影石收回储物镯后,转向自己的同伴,神色郑重。

    林婉儿愣住了,她实在想不到姜无许在面对正道这样的恶行还能选择无动于衷。

    “可是……”

    姜无许打断她,“没什么可是的。”

    她太懂这套草台班子的运行逻辑了。

    “你们想想,咱们现在算什么?充其量就是修仙界几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底层打工仔。”

    “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掌门、世家家主,就是修仙界集团的董事长、高管。”

    “咱们几个拿着董事长的黑料,大剌剌的跑去举报?”

    姜无许摇摇头,苦涩地笑了一声。

    “信不信还没走出两条街,就被人套麻袋沉江了?”

    林婉儿点点头,这才释然一笑。

    原来姜无许并非冷漠,而是养精蓄锐,静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苏晚柠也若有所思的拢了拢头发。

    “许许说得对。”

    “咱们现在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那些老家伙。”

    姜无许拍了拍手,语气放缓。

    “咱们得苟住。”

    “等咱们羽翼丰满,混成股东或者直接把集团收购了,再把这些黑料抖出来,直接送他们集体踩缝纫机!”

    雷烈挠了挠头,他不明所以,但却被姜无许慷慨激昂的话语感染,跟着同伴们高呼了一声“好”。

    众人纷纷举起右手,指天立誓。

    “我雷烈在此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外泄半个字,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我林婉儿……”

    “我苏晚柠……”

    “我飞星……”

    四道金光没入众人眉心。

    天道誓言成。

    飞星向来喜欢研究,这间密室能够隔绝天道窥视,定然材料特殊。

    他闲不住了,急忙绕着密室左摸摸西敲敲,最后真叫他找到一个杂物堆,翻找起来。

    “哎?这是什么?”

    他从一堆破布里扯出一枚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玉佩通体玄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

    “藏桓。”

    飞星念出声来,“难道是藏桓山庄的令牌?”

    姜无许立刻凑了过去,一把抓过那枚玉佩,秀眉微蹙。

    这上面的纹路她再熟悉不过。

    简直与开浮屠坊搞活人炼丹的白桓和之前在温泉追杀她的藏桓山庄杀手如出一辙。

    她很确定这令牌的真实性。

    “白家的人来过这里?”苏晚柠也凑了过来,“不能吧,这可是沧溟岳外围,该是他们的地盘才对。”

    姜无许眉头紧锁,沉吟片刻。

    “所以,白傲很可能跟沧溟岳的某些势力有勾结。”

    “甚至,他们可能早就盯上了涤尘剑,或者这里的某个秘密,只是苦于那墓碑器灵的守护,一直无法近前。”

    雷烈义愤填膺,一拳轰在密室的墙壁上,“这老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经过上次比武大会,白傲明目张胆偏袒请魔上身的宫若芙,已经在雷烈这里败光好感。

    姜无许摇摇头,将玉佩也收进储物袋。

    信息太少,根本推断不出全貌。

    但直觉告诉她,这背后绝对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姜无许扶着桌角撑住身体。

    林婉儿也捂住了胸口,脸色涨红。

    “怎么回事?”

    飞星脸色苍白,指着墙角的香炉。

    “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那里的烟气已经完全凝滞,不再上升。

    “这密室的阵法在抽取空气,咱们再不走,就得憋死在这儿!”

    眼下,找到出路成了当务之急。

    生死存亡之际,姜无许反而冷静下来,她盘腿坐下,将神识沉入丹田。

    “喂,大爷,既然你选了我,好歹给指条明路吧?”

    姜无许轻轻触碰了下丹田里安居一隅的涤尘剑。

    既然裴织音把这剑给她,又叫她拯救天下,就不可能叫她在自己的地盘出师未捷身先死。

    涤尘剑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有点不耐烦。

    最终,一道极其微弱的剑气还是弹射出来,顺着经脉游走,停留在指尖。

    姜无许豁然睁开眼,指着书架后方的一面墙壁。

    “那边!”

    她快步走过去。

    手掌贴在墙壁上,顺着剑气的指引,摸到了几块微微凸起的青砖。

    左三,右二,上五。

    咔哒。

    墙壁轰然向两边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潮湿阴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大家赶紧跟上。

    暗道里没有光,阴冷刺骨。

    姜无许走在最前面,充当着人肉导航仪。

    涤尘剑的气息在前方若隐若现,指引着方向。

    七拐八绕,不知道走了多久,每个人都气喘吁吁。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几人侧着身子,在通过一个狭窄的通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出现在众人眼前。

    水流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深不见底,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飞星看着暗河,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没路了啊。”

    姜无许感应了一下指尖的剑气。

    “路在水下。顺着这条暗河,应该能冲出黑石镇的地界。”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弹。

    这水看着就邪门,谁也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什么吃人的水怪。

    姜无许回头看了一眼。

    “没时间犹豫了。”

    身后的暗道已经开始隐隐晃动,碎石不断落下,随时都会塌方。

    她一把捞起还在昏睡的曌影,将他塞进灵兽袋。

    “跳!”

    姜无许捏着鼻子,第一个纵身跃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包裹,冻的她浑身一哆嗦。

    水流极其湍急,根本不受控制。

    姜无许只觉得整个人被水流裹挟着疯狂翻滚,毫无反抗之力。

    天旋地转,耳边全是轰鸣的水声。

    她拼命憋住气,手脚并用的在水中挣扎,试图稳住身形。

    祸不单行。

    一个浪打过来,姜无许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了一块暗礁上,一阵剧痛袭来。

    她眼前开始发黑,四肢逐渐脱力。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姜无许绝望地想。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抓住。

    姜无许赶紧反握住对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竟然是雷烈仗着体修的强悍肉身,在湍急的水流中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他一手拽着姜无许,另一只手还拖着已经晕过去的飞星。

    苏晚柠和林婉儿也互相借力,紧紧跟在后面,咬牙坚持。

    大家在黑暗的水下随波逐流。

    撞头,呛水,翻滚。

    过了很久,前方突然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