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姜无许不再犹豫,直接扑向那张书桌。

    她拉开抽屉,翻找着里面的古籍和信件。

    队友们第一次见她这副疯狂的模样,想必有要紧的东西,于是退后一步,屏息凝视。

    可众人很快大失所望。

    因为抽屉里除了一些普通的修炼心得,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姜无许不死心,手指在书桌的边沿一寸寸的摸索。

    突然,她在桌腿的内侧摸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

    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

    书桌桌面中央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暗格缓缓升了起来。

    姜无许定睛一瞧,暗格里,静静的躺着一只羊脂玉打造的匣子。

    玉匣表面流转着繁复的阵法光芒,显然是被重重封印着。

    姜无许心如擂鼓,忍不住就想上手去拿。

    却被飞星上前一步,挡住。

    “小心!”

    他盯着那个玉匣,眉头紧锁。

    “这封印很古怪,强行破开的话,里面的东西可能会瞬间销毁。”

    姜无许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端详着玉匣顶部的机关。

    那处机关是一个被分成九个板块的方盘,总共九行九列,里面还散落了一些空格和数字。

    姜无许有些错愕,这不就是现代的数独游戏吗?

    几个队友看着方盘都是一筹莫展,只有姜无许自信一笑,走到书桌前。

    “让开,我来。”

    她拿起放置在方盘旁刻着数字的玉牌,在心中快速推演。

    第一排缺个五,至于第三列嘛,少了个七。

    姜无许的手指在九宫格上快速移动,玉牌被一块块按入凹槽。

    苏晚柠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许许,你瞎按啥呢,当心触发杀阵啊!”

    姜无许头也没回。

    “放心,这玩意儿伤不了人。”

    这种纯逻辑的数学游戏,对于她这个曾经的卷王社畜来说,简直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解开的送分题。

    啪。

    随着最后一块玉牌落下,整个九宫格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哒声。

    玉匣表面的阵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队友们全都看傻了。

    姜无许扬眉一笑,转而紧紧注视着那玉匣,缓缓掀开盖子。

    玉匣里,静静的躺着一卷泛黄的手札,以及几枚闪着微光的留影石。

    姜无许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块留影石,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好像并没有开启按钮之类的东西。

    姜无许很快想到之前电视剧看过的滴血激活的法决,于是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随着鲜血滴在留影石上,上面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画面。

    那是一片满是血迹的战场,视角晃动的厉害,像是战地记者第一视角的镜头。

    天空被撕开一道黑漆漆的裂缝,数不清的形态扭曲、皮肤发青的怪物正从里面往外涌。

    喊杀声,法术的爆鸣声,怪物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画面一转,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魔修正用血肉之躯,拼了老命的堵在裂缝前。

    他们燃烧着神魂,结成一道血红的屏障,暂时阻挡了怪物的攻势。

    一个魔修首领回头。

    “快走!我们撑不了多久,带着平民撤退!”

    镜头向后拉。

    不远处,以几大宗门掌门为首的正道联盟,正井然有序的后撤。

    可他们并没有带着平民离开,反而在安全距离外,结成了一座法阵。

    那法阵散发着光芒,杀气腾腾,竟然直直冲着前方魔修的后脊而去。

    画面里的记录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发出一声低呼。

    可已然来不及了,下一秒,法阵轰然启动。

    一道把天都遮住的金色光幕从天而降,没有攻向魔渊裂缝,反而将那些魔修,连同怪物一同笼罩了进去。

    “不!你们干什么!”

    魔修们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们脸上没有战死的悲壮,全是被战友从背后捅刀的错愕与不甘。

    光幕彻底落下,将那片区域彻底封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书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震碎三观的画面冲击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婉儿浑身都在发抖,脸惨白的没有血色。

    “卧槽,太不要脸了!”

    她咬着牙骂道,“这还能称之为正道吗?这简直不是人好吗!他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今日我以正道为荣,明日正道以我为荣,却没想到,正道竟然是这种背信弃义之徒!

    “他娘的!”

    雷烈猛的站起身,双目赤红,一拳砸在身旁的书桌上。

    咔嚓!

    结实的书桌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这群道貌岸然的老登!老子现在就去武道盟揭发他们!把他们那层皮扒下来!”

    “武道盟早就是那群伪君子的天下了,你去人家地盘高发,那不是羊入虎口?”

    苏晚柠拦住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和其他同伴。

    “就凭我们几个过去,那简直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去干嘛?白给吗?”

    雷烈被噎的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的喘着粗气。

    众人被绝望的情绪笼罩。

    这时,飞星指着手札,转移了下话题。

    “许许姐,这上面写了什么你还没看呢。”

    姜无许指尖发白,展开了那卷手札。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写着触目惊心的话语。

    “正道虚伪,恐飞鸟尽,良弓藏。吾九死一生,留此铁证,望后人能为天下魔修昭雪。”

    落款,林清秋。

    姜无许脑子里轰的一声,好像一切线索都连贯明朗起来。

    白桓,搞出地下钱庄,草菅人命。

    宫若芙一再追杀自己,不惜动用各种力量。

    而作为他们的统领者藏桓山庄庄主白傲却对此熟视无睹甚至默许。

    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派,和当年封印魔修的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恐怕当年的封印之事,白傲脱不了干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曾经的铁三角会分崩离析。

    飞星看着手札上的内容,又联想到自己在耳目楼档案里看到的信息,瞬间想通了一切。

    “我明白了……”

    飞星的声音干涩。

    “你母亲当年,一定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会被正道高层联合追杀。”

    姜无许点点头。

    “她当初把我和宫若芙调换,可能是怕那些人发现我的存在,把我当成新的靶子……”

    自己恨了一辈子的母亲,竟然是这样倾尽全力保护自己。

    这个认知让姜无许突然感觉一阵无力感向他袭来,连手上的手札都握不住了。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雷烈、林婉儿、苏晚柠、飞星,四个人,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了姜无许。

    愤怒,迷茫,不甘。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一个无声的询问。

    现在,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