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在三天后签字生效。
抚养权归我,傅念安跟我姓还是跟他姓,我问了念安自己。
"妈妈,我可以跟你一个姓吗?"
"可以啊。你想叫什么?"
"陆念安。"
他想了想。
"念是想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
"想念谁?"
"想念妈妈呀。"
我把他抱起来。
"那就叫陆念安。"
离婚后一个月,鼎恒的第一季度财报出来了。
在我接手后的第一个完整季度,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七,净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三。
方越把报表放在我桌上。
"你爸看了,很满意。"
"他看了?"
"嗯。还说了一句。"
"说什么?"
"他说,'这丫头比我狠,也比我稳'。"
我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比他更不愿意输。"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带陆念安去了一个商场。
那天是他六岁生日,我答应带他去挑一个生日礼物。
在商场二楼的玩具店里,他认认真真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恐龙模型。
"就要这个。"
他举着盒子给我看。
"好,就这个。"
我去柜台结账的时候,余光看到一个人。
远远地站在扶梯旁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
瘦了很多,下巴的轮廓都变了。
傅廷舟。
他站在那儿,看着陆念安在玩具店里跑来跑去,没有走过来。
我不知道他是碰巧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陆念安没看到他。
他正抱着恐龙盒子,笑得满脸都是。
"妈妈快看,这个恐龙的嘴巴可以动!"
"嗯,很厉害。"
我结完账,拉着他往外走。
经过扶梯旁的时候,我看了傅廷舟一眼。
他也看着我。
没有话。
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陆念安跑远的背影,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我牵着陆念安的手,下了扶梯。
"妈妈,今天好开心。"
"嗯,生日快乐。"
"妈妈,你以后还会带我来吗?"
"当然。"
"那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买两个恐龙吗?"
"可以。"
"三个呢?"
"别太贪心啊。"
他嘻嘻笑了。
我也笑了。
阳光从商场的天窗照下来,打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们走出商场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姜沐晴的消息。
"清禾,鼎恒刚入围了今年的全国医药行业创新企业名单。方越说恭喜你。"
我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低头看着陆念安。
他抱着恐龙盒子,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
六岁了。
脸上的淤青早就没了。
那天那一巴掌的印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它留下来的东西,比印子深得多。
它让我知道了,忍耐的尽头不是和解,是翻盘。
让我知道了,一个母亲能走多远。
也让我知道了,有些人不值得留,有些事不需要等。
我追上陆念安,牵住他的手。
"走,回家。"
"妈妈,你今天笑得好多。"
"是吗?"
"嗯。你以前不怎么笑的。"
我想了想。
"因为以前有些事压着。现在没了。"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的事。"
他歪着头想了想。
"哦。那好吧。反正妈妈笑起来好看。"
我捏了捏他的手。
"走快点,回家吃蛋糕。"
"好!"
他拉着我跑起来。
风从耳边过,带着商场门口花店的味道,甜丝丝的。
我跑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没有傅廷舟的影子了。
我转回头,跟着陆念安往前走。
我不回头看了。
以后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