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傅母果然站在门口。

    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看着就是律师。

    傅母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怒气,有算计,还有一点……得意?

    "清禾,我们谈谈。"

    "在门口谈?"

    "你让我进去。"

    "您上次进我家,是骂我不要脸来着。这次呢?"

    傅母脸色沉了。

    "我旁边这位是傅家的律师,有些法律上的事情需要当面跟你确认。"

    法律上的事。

    来了。

    我看了那个律师一眼。

    "进来吧。"

    进了门,傅母先扫了一圈客厅,然后直奔沙发坐下,像回自己家一样。

    律师在旁边坐好,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文件。

    我站着没坐。

    "说吧。"

    律师清了清嗓子。

    "陆女士,我受傅家委托,就以下事项与您确认。"

    他翻开第一页。

    "关于傅廷舟先生与您的婚姻关系,傅家方面认为,如果走到离婚这一步,以下几点需要明确。"

    "第一,傅念安的抚养权。傅家方面主张由傅廷舟获得抚养权。"

    我没说话。

    "第二,婚内共同财产的分割。傅家方面认为,鼎恒医药集团的股权属于您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在分割范围内。但您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分红、收益等,属于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

    "第三……"

    "停。"

    我打断了他。

    律师抬头看我。

    "第一条。"

    我说。

    "傅念安的抚养权,你们想都别想。"

    傅母嘴张了。

    "陆清禾,念安是傅家的孩子!"

    "念安也是我的孩子。而且,傅廷舟作为父亲,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婚外情、纵容第三者殴打未成年子女、对子女教育关注严重缺失。这些事实我都有证据。任何一个法院看到这些材料,都不会把抚养权判给他。"

    律师的笔停了一下。

    "你们要是想打官司,我奉陪。"

    我看着傅母。

    "但你们最好算清楚。官司一打,傅廷舟出轨、养情人、挪用公款、纵容殴打儿童的事就全部公开了。到时候不是我丢人,是你们傅家丢人。"

    傅母的嘴唇动了动。

    "你威胁我?"

    "我陈述事实。"

    我坐下来,跟她对面而坐。

    "妈,我叫您一声妈,是最后一次了。念安的事,没得商量。您要是真心疼这个孙子,就别把他当筹码。"

    傅母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把头转向律师。

    "把第二条说完。"

    律师看看她,又看看我,继续往下说。

    "第二条,关于婚内收益的分割……"

    "不用说了。"

    我再次打断。

    "鼎恒的分红和收益,这五年我一分钱没拿过。账目清清楚楚。你们要查,随便查。"

    律师翻了翻文件,犹豫了一下。

    "但是陆女士,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

    "我说了,账目清楚。我没有拿过鼎恒一分钱的分红。这五年我的个人开支全部来自我婚前的存款和我自己的工资。要不要我把银行流水打给你看?"

    律师没说话了。

    傅母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她大概以为带个律师来就能吓住我,结果发现我连被吓的兴趣都没有。

    "还有别的事吗?"

    我问。

    傅母站起来。

    "陆清禾,你别太得意了。傅家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我没欺负谁。"

    我也站起来。

    "是你儿子先欺负的我和我的孩子。我只是把被占走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傅母冷着脸,带着律师走了。

    门一关,客厅又安静下来。

    楼上传来傅念安的声音。

    "妈妈!奶奶走了吗?"

    "走了。"

    "她来干什么呀?"

    "没什么。大人的事。"

    "哦。"

    他没再问。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闭了闭眼。

    傅母这一手不算高明,但很恶心。

    她不是真的想打官司,是来试探我的底线。

    看我怕不怕,看我退不退。

    答案是不怕,也不退。

    但她不会就此罢手。

    她一定有后手。

    三天后,后手来了。

    不是来自傅母。

    是来自一个我没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