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我认识。

    不只认识。

    他是……

    我笔尖还压在纸面上。

    站在门口的人,我太认识了。

    那张脸我对着看了十八年。

    陆正衡。

    我爸。

    可他不是……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方越率先反应过来。

    他不是震惊,是松了口气。

    那种"终于来了"的表情。

    "陆总。"

    方越走过去。

    "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陆正衡没理他,拄着拐杖走进会议室,步子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扫了一圈。

    看到傅廷舟,目光没停。

    看到林若瑶,目光更没停。

    最后落在我脸上。

    "清禾。"

    他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爸让你受委屈了。"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五年。

    他消失了整整五年。

    我以为他死了。葬礼我参加的,骨灰我亲手捧的。

    "你……"

    我开口,声音都在抖。

    "你没死?"

    陆正衡看着我,半晌,点了下头。

    "没死。装的。"

    三个字,把我五年的眼泪、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死撑,全砸了个稀碎。

    方越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陆总五年前查出重病,手术风险很大。他怕自己撑不过去,提前安排了后事。后来手术成功了,但他选择继续隐藏,让我暗中观察傅总经营公司的情况,也观察……他对你和念安的态度。"

    方越看了傅廷舟一眼。

    "结果,你也看到了。"

    傅廷舟站在原地,脸色已经说不上是白还是灰了。

    那是一种被彻底击穿的颜色。

    他老丈人没死。

    他老丈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而他在过去五年里做的所有事,每一件,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养女人,挪公款,放任情人打他外孙。

    一件都跑不掉。

    "爸……"

    傅廷舟张了张嘴。

    陆正衡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平平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叫我什么?"

    傅廷舟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用叫了。"

    陆正衡走到桌前,坐下来。拐杖靠在椅子边,他抬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这份协议不用签了。"

    我愣了。

    "爸?"

    "不用签,因为不需要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鼎恒的股权,本来就在你名下。托管只是过渡。我活着回来了,过渡期结束。从今天起,股权直接转入你的个人账户,不经过任何托管。"

    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律师今早出的最终确认函。生效的。"

    我伸手接过来,翻开。

    确认函上写得清清楚楚。

    陆清禾,持有鼎恒医药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自即日起正式行使全部股东权利。

    下面盖着律所的章,陆正衡的章,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章,写着"鼎恒医药集团创始人专用章"。

    我握着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太多东西一下子涌上来了,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五年。

    五年我一个人撑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给傅念安当妈当爸当后盾。

    我以为我只有自己了。

    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