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柔从隔间出来低头洗手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她抬头,温以棠正站在后面,眼神阴狠地看着她。
“我想你应该不是碰巧出现在这。”宁柔说着,扯下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温以棠眼里带着些瘆人的红血丝,表情狠戾:“没错,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
宁柔转过身,面对着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的是你。”
她本来还不确定绑架一事到底是宁家还是温以棠。现在温以棠找上门且来者不善,很大概率跟绑架失败有关。
“是我。”温以棠毫不避讳,“要不是那个蠢货办事不力,我也不至于亲自出马。”
宁柔注意到她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从一旁的台子上拿起一只装有液体的玻璃瓶。
“所以你这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是。”温以棠将玻璃瓶举高,“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毁了你?”宁柔笑了,“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倒是忘得干净。”
“少他妈废话,去死吧你。”温以棠说着,左手将玻璃瓶的液体对着宁柔正面泼了过去。
宁柔不知道那液体是什么,但身体反应很迅速,立马侧身躲开。几滴液体落在鱼尾裙摆上,布料瞬间烧出几个黑洞。她知道了,那是一种腐蚀性很强的液体,倘若刚才没躲开,那她这张脸就彻底毁了。
紧接着,一道寒光劈下来,温以棠右手握着匕首已经冲了上来。刚才为了躲避泼洒的液体,宁柔被逼到了死角,现在这距离和角度,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就在尖刀要碰到她手臂的那一刻,温以棠的手腕被人攥住,整个人被拽得踉跄着向后倒去。
“阿柔!”顾时慌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没有。”看见顾时,宁柔的神色镇定了些,“多亏了你,她没伤到我。”
顾时这才放心了些,可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松懈,给了已经杀红眼的温以棠可趁之机。
反正已经被发现,对温以棠来说横竖都是个死,她能有今天都是拜眼前这俩人所赐。她拿着刀,再次站起来。
“小心!”宁柔发现了温以棠的意图,她奋力把顾时往怀中拉的同时,将手臂横在了他背后。
林特助几乎同时赶到,见温以棠举刀,一脚将她踹到。匕首掉落在瓷砖上,发出“哐当”的清脆声响。
宁柔左臂一凉,随即赶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下来。她低头,鲜血顺着手臂落在地板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温以棠还在不断挣扎。
林特助将她死死按在地上,暗骂道:“真是一个疯子。”
顾时顾不上她,他满眼只有宁柔被血染红的胳膊。他立即给顾氏旗下的医院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急救,同时抱起宁柔冲向楼下的车。
路上,宁柔看着面前急得大汗淋漓,脸色有些发白的顾时,不知为何她的心竟有些讲不出的滋味。她费劲抬起那只还未受伤的手,轻轻抚着他的面容:“阿时,别担心,我没事。”
顾时声音沙哑,像是艰难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阿柔,肯定很疼对不对,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松懈了那一下。”
“不疼。”宁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一点都不疼,阿时。”
说完,她眼前一黑,在一声一声急切的“阿柔”中失去了意识。
宁柔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睁眼时,窗外透进来的光将病房照得很亮,顾时正坐在她床边,死死地握着她的手。
“阿柔,你醒了。”他眼下因为熬了一个通宵有些泛青,声音里透着疲惫。
她的视线往下,移到了手臂的纱布上。
他也看向她的手臂:“伤口有些深,医生缝了几针。”
上次在片场被砸中的也是这只手,宁柔苦笑:“这只手跟着我,真是受罪了。”
他眼里满是愧疚:“如果我没松懈那一下,你就不会受伤了。都是我不好,我宁愿被刀划的是我。”
“说什么呢?”宁柔见他如此萎靡不振,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眉心,就像他从前说傻话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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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他抬眸,两人四目相对,她对着他笑了笑。
“放心吧,一点小伤,不碍事。”
看他仍苦着脸,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笑一个嘛,我最喜欢看你笑了。”
宁柔这说的是实话,她见过的人很多,只有顾时的笑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他只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就对了。”
他从一旁的保温汤壶里端出李妈今早炖好的番茄牛肉汤,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慢慢递过来。她张嘴喝下,他接着一口又一口。
“多喝点,补血。”他声音很轻“昨晚你失血有点多,才晕了过去。”
“嗯。”她点头,乖乖喝着汤。
他继续道:“温以棠已经移交给警方了,你被绑一事也是她策划的。绑你的那个人收了她不少钱,还有把柄在她手中,所以被抓住后才没松口曝出温以棠。”
她想起温以棠发疯的模样:“我觉得她应该不止是绑我这么简单。”
“嗯。”他点头,“据那个男的交代,他们是想借此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荒郊野外。那个废弃工坊没人会去,那里环境封闭,又没吃的。”
她接话道:“早晚我自己会耗死在里面,也无人发现。”
“是这样。”他突然停下喂汤的手,神色认真地盯着她,“阿柔,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实在不行叫陈悦跟着你,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没事的,不用这么麻烦,她不是已经被抓了吗。”她微笑着看向他,“而且我自己也会小心的。”
“不行!”
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宁柔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连连道歉并解释,声音低下去,“阿柔,我就是太害怕了。”
昨晚对他来说是很漫长的一个夜晚了。他好不容易将她寻回,不敢想如果昨晚失去她,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他此时像个害怕失去心爱东西的小孩一样,宁柔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脸,安抚着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