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从公司回来时，宁柔刚洗完澡没多久。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休闲睡裙，头发披散着，还有点湿。听见楼下传来声响，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慢悠悠地走到二楼楼梯旁的走廊栏杆处。从这里往下看，刚好可以看得见一楼的玄关和大厅。
顾时站在玄关处，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一脸阴沉，似乎察觉到她的存在，他仰头看了过来。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开会不顺利吗？”她明知故问。
其实陈悦拍照时，宁柔余光发现了，她也知道这个照片会被顾时看见。
顾时没说话，他把大衣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后，一步一步踏上了楼梯。
宁柔直起身，靠在走廊墙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走上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半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冷冽的雪松香。她记得，上个世界里，这是他情绪极差时才会用的香水。
“照片。”他开口，不容拒绝的口吻，“解释。”
她仰头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什么照片？”
顾时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屏幕里，宋砚的手悬在她脸侧，她仰着头同他对视，在暖黄的片场灯光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得像一帧电影截图。
宁柔看了一眼，又抬眸看他，轻勾嘴角：“拍得挺好看，没想到我们宋导的侧脸还挺上镜，对吧，顾总。”
顾时瞳孔微缩，眉头蹙起。
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捏住她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宁柔。”
他低头，几乎抵在她的鼻尖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眼底泛红，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暴怒和醋意，此刻在她面前彻底爆发。
宁柔愣了愣神，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上个世界两人相处时，他也会吃她的醋，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生这么大气，醋意这么浓。
【系统：那是因为上个世界里，宿主你和他在一起后，你们几乎都在甜蜜，一直到你一脚把人给踹了】
宁柔：“……”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脸更仰了些，嘴唇快要碰到他的下巴，一点也不害怕：“那顾总想对我怎么样？”
顾时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他盯着她的双眸，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游刃有余的笑意，这笑意像一把勾魂的刀，正在一点一点切断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清醒的意志变得岌岌可危。
他低头，不断逼近。
快要吻上去时，手机响了。
林特助打来的。
顾时按掉了电话。
准备继续动作，然后电话又响了。
宁柔轻笑一声：“顾总，还是接吧。”
他眉头紧皱，带着怒火按下了接听键。
“说。”
林特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总，我才看见陈悦后面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她说那是宋砚和宁柔小姐在讲戏，手并没有碰上去，是借位。”
顾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电话那头的林特助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他这才吐出三个字：“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宁柔。
宁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神情就像在说：你看，你又要失控了。
顾时忽然松开她，后退一步。
他抬手扯下领带，喉结动了动，嗓音低沉：“我去洗澡。”
她挑眉：“不继续了？”
他不接话，也不再看她，转身往浴室走去，脚步很快。
浴室里
顾时仰头站在莲蓬下，任由冷水冲遍他的全身，心里的那股火正在慢慢消退，但脑子里方才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回想起这次见面后的种种，他好像总是无法控制自己。
他拭去脸上的水，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镜中的他。
“你到底在做什么，不是要报复她吗……”
-
次日
上午八点，宁柔准时抵达了片场。今天全组就剩最后一场戏了，也是她和温以棠的最终对手戏。
剧情是女主找贵妃对峙，女主掌掴贵妃后被贵妃陷害。
温以棠今天格外积极，早早便化好了妆，坐在监视器旁看宁柔走位。等宁柔回来时，她脸上带着友好的笑。
“最后一场了，宁柔，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宁柔看了她一眼：“我也是。”
正式开拍。
温以棠站在镜头前，穿着女主的宫装。宁柔则穿着贵妃最华美的那身服饰站在她身旁，两人正在对峙，宁柔按照昨晚宋砚所教捏住温以棠的下巴，接着温以棠挣脱出来并后退几步。
按照剧本，接下来就是掌掴戏了：在贵妃的言语刺激中，女主一怒之下，抬手对着贵妃的脸挥去。
为了呈现效果，这里剧组是打算借位加真上手，但真上手不是真打，而是温以棠的手确实要真落在宁柔的脸上，但力道只需像平常触碰般轻柔，表情到位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温以棠抬手时，宁柔看她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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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离借位角度，以及手掌挥向她的狠劲，立即知道这巴掌她是实实在在想狠狠扇上来了。
好在宁柔早有防备。拍之前她就想好了，要是温以棠乖乖演戏，她也会好好配合；可要是温以棠借此假戏真做，那她就换种演法。
于是在温以棠手掌落下的前一秒，她按照贵妃的人设，忽然冷笑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温以棠的巴掌擦着她的鼻尖挥空，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因为这里脱离了剧本，杨导站了起来准备喊“卡”。
此时皇帝的演员已经入场。
宁柔还在戏中，她扑倒在温以棠的身侧，双手颤抖着去扶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妹妹，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为何要来诬陷我，那些明明都是你做的。”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皇帝来的方向，眼眶微红，欲哭未哭的样子：“陛下，臣妾素来和妹妹无冤无仇，她竟找上门诬陷臣妾，你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这场戏到此就结束了，原剧本此处应该是贵妃被打，然后捂着脸演绿找皇上告状，将了女主一军。现在结果是一样的，但是过程有些许不一样。杨导看完后，觉得现在这样更能表现贵妃的坏，他直接拍腿：“卡，就这条，比原剧本更有张力。”
全组欢呼。
“太棒了！杀青啦！”
“宁姐威武！”
大家都在开心，只有温以棠被摔得尾椎骨生疼，气不打一处来。
宋砚站在监视器后面，也忍不住笑了。他拿起对讲机：“温老师，您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温以棠被助手扶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看着宁柔，宁柔已经擦干眼角的泪，正对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她从宁柔身边经过时，宁柔小声叫住了她。
“以棠小姐，”宁柔笑笑，“辛苦你摔这一跤了。”
温以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全剧正式杀青，晚上剧组在片场附近的酒店办了杀青宴。
宁柔到得不算早，她刚推开门包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她的座位旁，放着一束白玫瑰。牛皮纸包的，很精致但又不显眼，花枝上还带着水珠，新鲜得跟花园里刚摘下来的没两样。
宁柔走到位置旁，她看了一眼：没有卡片，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这个世界，只有那个人知道她最喜欢的花是白玫瑰。
她把花抱起来放在膝头，低头嗅了嗅。一想到某人现在大概正坐在办公室或者家里，嘴硬地跟林特助说"随便让人买的"的样子，宁柔脸上不禁流露出笑意，然后把花往怀里拢了拢。
宋砚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动作，嘴角不自觉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