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在的表象往往最不像事物本身,世界总是被装饰所欺骗——《威尼斯商人》
亚诺仍不打算放过他:“他有说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吗?”
“呃明天……不对,是后天!啊啊啊别打了别打了!是后天!我家里有他给的邀请函!真的!邀请函上的时间就是后天!”
“啊,谢谢,不过你最好记住,你从来没见过我,否则你就要去见罗伯斯庇尔了。”亚诺松开控制皮埃尔的手,干脆利落地一下将他打昏过去,拖着他双腿扔进草丛深处,顺便开始搜他的身。
“……亚诺,我们这是在打劫吗?”
“你要不要这个?”亚诺把搜出来的金怀表丢给拿破仑,拿破仑伸手抓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收起来,“我们现在就回巴黎吧。”
亚诺搜完身,和拿破仑一起坐上赛马车附近的马车,抓紧时间赶到皮埃尔在塞纳河边的豪宅。接下来就是亚诺负责偷东西,拿破仑在楼下附近望风,虽然亚诺并不需要人望风,但没办法,总不能让拿破仑也跟着爬屋顶。
“到手了。”轻而易举拿到黑市拍卖会的邀请函,亚诺气定神闲地拉着拿破仑混入人群,“拍卖会后天办,你后天有什么社交舞会要参加吗?”
“我可以推掉。”拿破仑不假思索地说,“亚诺,你到底怎么办到的?”
“长期训练。”
“我还不知道巴黎有哪位大师会训练一个人可以如此灵活地爬上墙。”
“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巴黎所有事。”
“你那位年轻朋友是不是也会?”
“的确有那种可能。”
“亚诺,我真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可惜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说。”
“如果有必须坦白的那一天,我会说的。”
拿破仑失望地喟叹,转而兴致勃勃地问是否能让他也接受类似训练,亚诺赶紧表示可别有这种想法了准将大人,不是所有人都有铁一样的膝盖的,你要是想学剑术,他倒是真的可以教两招。
“剑术?我在学院学过一些。”
“我猜训练得不会很深入。”
“那倒没错。”拿破仑爽快承认,“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切磋试试吗?”
亚诺看看四周,觉得还是不太合适:“还是回咖啡馆合适一点。”
亚诺房间外有一座屋顶花园,虽然地方不算大,简单的击剑练习也足够。交手不过三招,拿破仑的剑就差点被亚诺挑飞。拿破仑好胜心上来,一定要再比一场,又比一场,直到拿破仑被亚诺放水得勉强能撑过三招以上,人也累得够呛。
“我需要休息。”拿破仑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长凳上,“亚诺,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我放的水都能灌满大西洋了。亚诺心想,也坐下来休息,安慰:“剑术训练一直都很辛苦。”
“你什么时候才接触剑术的?”
亚诺想了想,严格来讲他小时候就开始摸剑了,不过在遇到比雷克大师之前,他学习的一直是偏贵族决斗才会用的剑式,加入兄弟会后,比雷克传授的剑术更凶狠、更致命。
“很小的时候就接触了,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的决斗场合。”
“你刚才用的剑术可不像贵族的决斗剑式。”
“因为我后来又拜了新的老师。”
“他还教了你别的东西,对吧?”
亚诺想了想:“是,他教会了我很多。”
提起老师,亚诺忽然有点感伤,为掩饰无意间流露的情绪,亚诺提议喝点小酒,外地有一位酒庄商人向咖啡馆赠送了几瓶试饮新酒,他还没打开品尝过,正好借这个机会尝尝品质如何。
又是一个美丽的傍晚,坐在藤廊下看着城市天边渐沉的暮色,喝着酒谈谈论后天的行动。拿破仑好奇邀请函只有一份,可以多带一个人去吗?亚诺说一般是可以的,类似的黑市拍卖活动他也参与过,能设置邀请函这种私密门槛的黑市商家,对目标客户的家庭状况很是熟悉,邀请函针对的客户是男性,自然允许携带一名女眷随行。
拿破仑沉默了一会:“所以……”
亚诺才想起来还有这个问题,他与拿破仑沉默且诡异地对视了一会:“要不……我们猜拳决定?”
拿破仑看起来不是很情愿:“我需要再想想。”
“也可以。”亚诺想着如果拿破仑就此放弃了也好,追踪一则似假非真的流言与逝者的骸骨哪有自己切切实实的前途重要呢?拿破仑需要宴会沙龙那些贵人的提携与赏识。
一天很快过去,亚诺转头就把这事忘了,他先去圣德尼门找曾经打过交道的黑市商人打听关于巴蒂斯特的事,有人说他是某个被砍了头的大贵族私生子,通过血脉关系做起黑市生意,是给巴黎幸存的低调贵族干脏活的;也有人说他就是个突然崛起的暴发户,背景来头可能不小,但更有可能是个装模作样的骗子。
长期在黑市上混的人都不太认可罗伯斯庇尔头骨被盗挖贩卖的可能性,因为当天无数人亲眼看到那些尸体和头颅伴随一车又一车的石灰埋进土里。这么久过去,骨头肯定混在一起,根本认不出来了。
亚诺掌握更多消息,对巴蒂斯特的来历也算心里有数了。他手上的头骨九成九概率不是真的,但架不住他会讲故事,能在极短时间内在势力拥挤的巴黎黑市崛起,而且有实力将谣言散播给上流社会,再针对性的发送拍卖会邀请函,背后八成有保王党人在作祟,搞不好还有英国间谍掺和着当搅屎棍。
打听完基本消息,亚诺再侦查一番拍卖会地址周遭情况,难以想象那些富豪贵族会半夜迂尊降贵地来到这种脏乱差的地方参与一个不可捉摸的拍卖会。
必要的调查完毕,亚诺回到咖啡馆,从吧台那拿了一杯咖啡,一眼就看到拿破仑坐在租书架附近,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小说,不过他的心思显然不在书上,有些魂不守舍。
“拿破仑。”亚诺给他也点了一杯咖啡,“要不要再来一杯?”
拿破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要不我们还是猜拳吧?”
“行啊。”亚诺兴致勃勃,他将手背到身后去,“三,二,一!”
拿破仑开局不顺,他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亚诺赶紧接上一句:“三局两胜。”
第二局是亚诺输,到第三局,拿破仑神情紧绷,轮到他喊倒数:“三,二,一!”
这一局相当不幸,拿破仑又又输了,亚诺简直乐坏了,为了照顾拿破仑的自尊心,他还是问:“要不,五局三胜?”
拿破仑和亚诺再猜了两把,现在他确信命运在有意戏弄自己,否则运气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事已至此,再搞什么十局六胜也是无济于事,拿破仑神色僵硬地说:“行了,我认输。”
亚诺不想触他的火气,赶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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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开溜:“我去找古兹夫人谈谈。”
亚诺找古兹夫人要适合拿破仑穿的衣裙,古兹夫人听了面色极其古怪,了解事情原委后更是忍俊不禁:“真的吗?那位准将阁下真的乐意换上女装?”
亚诺绷住了没笑:“他猜拳猜输了,都答应了,您快准备吧。”
“可是可以,我的女儿和准将阁下身量差不多,应该很合适。不过是否合身还要上身了才知道,可能还需要剪裁修改。亚诺,帮我找一下我的工具好吗?如果我没记错,就在柜子下第二格抽屉里。”
亚诺拉开抽屉,打开盒子看了下,里面装满了杂乱的针线、剪刀别针与丝带。古兹夫人从衣柜里挑出了好些裙裳,抱着衣服上楼敲响拿破仑房间的门:“拿破仑阁下,您在吗?”
“我在。”
“我挑了些衣服来给您试穿,您现在方便吗?”
里头沉默了好一会,古兹夫人回头与亚诺面面相觑,忽然,门打开了,拿破仑脸色很臭:“进来吧。”
古兹进门先夸奖一句:“拿破仑阁下,您今天看起来气色真不错。”
拿破仑撇过头:“多谢夸奖,夫人。”
古兹夫人将衣服堆在沙发上,稍作整理一番,向拿破仑讲解,宽松的衬裙是穿在最里面的,然后是紧身的短胸衣,鉴于要参与的是黑市拍卖会,最外层还可以裹一层袍子,所以胸衣里面不衬棉花也行,只是为了让外形显得更像女性身材。然后是专门垫在身后的假屁股垫,最后是高腰衬裙,搭配一条克什米尔披肩和来自东方的精致镂空象牙折扇,装束并不算复杂。
“就这样……嗯您不要着急,布料和蕾丝很脆弱……对,轻轻的。”
在古兹夫人的协助下,拿破仑终于从换衣间里走出来,他一脸僵硬与强烈的不自在,脸比当初亚诺发烧的时候更红。亚诺花费很大力气才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诚心实意地赞美:“非常好看。”
“这狗屎胸衣快把我勒死了。”拿破仑愤愤地抱怨,外加破罐破摔的自暴自弃,“想笑就笑吧,亚诺,你憋笑的样子真难看。”
能穿上少女的衣服还多亏拿破仑身形清瘦,这件裙子前后都开的是大圆领,后背开得尤其低,可以清晰看到拿破仑后背单薄纤细的蝴蝶骨,随呼吸缓慢起伏。他的肩膀也不似普通男人那般宽阔粗野,而是弧度圆润,因此裸露着肩线也不觉得多违和。
他不情愿抱着一边胳膊的样子倒真像一位坏脾气的又不得不去应付场合的社交新人。
“现在就剩头发不好处理。”古兹夫人给拿破仑梳了梳略显凌乱的头发,“到时候我会给您用发卡做一些造型,再戴上带纱帘的帽子,应该就没人再能认出来您了。好了,您稍稍站一会,我需要根据您的体型对裙子尺寸改一改。”
古兹夫人手速很快,灵活地用针线在相应位置做了个标记,便协助拿破仑将衣服再度脱下来。脱下衣服的拿破仑明显松了口气,立刻换上自己的衣服,仍悻悻地说:“亚诺,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亚诺决定不接他的茬,以免他把怒火发到自己头上:“您减肥吗?”
“什么?!”
“在咖啡馆待了那么久,你还是和我刚看到你时一样瘦。”
拿破仑心不在焉:“可能我的力气都耗在舞会和跳舞上了吧。”
“这可不行,正好下午茶时间到了,你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