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五年累计转出四百一十二万。

    收款方:孟屿川。

    用途备注:无。

    周姐把一沓银行流水摊在我面前。

    “周先生,”她说,“这已经不是婚外情的量级了。”

    我看着那些数字。

    四百一十二万。

    我和她结婚时,她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了二百万,全部交给她打理。

    我爸走时留给我六十万,我存进了共同账户。

    她工作八年,我工作十年。

    这是我们的全部。

    周姐问:“您打算怎么办。”

    我把流水单一张一张叠好。

    “起诉。”

    她愣了一下。

    “告什么。”

    “重婚,”我说,“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欺诈性赠与。”

    她看着我,没接话。

    我把材料装进文件袋。

    “周姐,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她不是没钱。”我拉上拉链,“她只是有钱给那个男人买房子、买车、买首席的位置。”

    “轮到我这里,只剩一句想给你个惊喜。”

    窗外雨停了。

    我拎着文件袋站起来。

    “走法律程序吧。”

    6

    起诉状递进去那天,她还在深圳。

    我接到她电话,说那边项目出了点问题,要延几天。

    “好,”我说,“注意身体。”

    她顿了一下。

    “京野,你嗓子怎么哑了?”

    “着凉。”

    “吃药了吗?”

    “吃了。”

    她沉默两秒。

    “我尽快赶回去。”

    电话挂断。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盒没吃完的蛋黄酥。

    保质期十五天,今天是第十四天。

    我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法院的立案通知是四天后下来的。

    我把电子版存进文件夹,标题写着“许晚杭案卷”。

    同一个文件夹里,还有我准备的证据清单:

    聊天记录截屏三十七张。

    银行流水五十二页。

    房产登记信息两份。

    车辆登记信息一份。

    乐团捐赠记录证明一份。

    孟屿川怀孕就诊记录一份。

    许晚杭手写家书翻拍件一份。

    最后这一份,我在律师面前放了两分钟才推过去。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细框眼镜。

    她翻开那封信。

    看完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周先生,”她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这个女人,”她把信纸轻轻放下,“她不觉得自己在伤害你。”

    我没说话。

    “她给这个男人写信,给孩子取名字,规划未来。”她顿了顿,“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两件并行不悖的事。”

    “她爱你,也爱他。”

    窗外有车驶过。

    我看着那道尾灯的光,从墙上滑到天花板,再消失。

    “不重要了,”我说,“她爱谁都不重要了。”

    律师点点头。

    “开庭时间在下个月十五号。”

    “她那边还不知道?”

    “下周送达传票。”

    我拿起包。

    走到门口时,律师叫住我。

    “周先生,这个案子我会尽全力。但我有一个私人问题。”

    我回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不爱她了。”

    我想了想。

    “也许一直都知道。”我说,“只是今天才承认。”

    电梯门关上。

    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

    眼眶不红,表情平静。

    不像一个刚起诉妻子出轨的男人。

    像一个终于把事情办完的人。

    开庭前一周,她从深圳回来。

    那天我在书房整理东西,她推门进来。

    “京野。”

    我没抬头。

    “法院的传票,”她说,“我今天收到了。”

    “嗯。”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就没有话要问我。”

    我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身。

    她瘦了,眼底有青黑色。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在等一个判决。

    “许晚杭,”我说,“如果我问你,你会说实话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我点点头。

    “那就不问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京野——”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她,“五年来,你给孟屿川转的四百万,你帮他买的房子,你肚子里这个两个月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