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见侯爷的小厮从城南胭脂铺出来,手里拿着个锦盒!”
“呸,男人有钱就变坏。”
我推开窗,那几个婆子吓得扑通跪地。
我没罚她们,只说了一句:“去把各院的下人名单拿来,我要一个个对。”
她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碧桃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洗漱,欲言又止。
我擦脸的时候她终于憋不住:“夫人,她们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什么真的?”
“侯爷他……外头有人。”
我放下帕子,看着碧桃:“你跟我几年了?”
“八年。”
“八年了你还不了解侯爷?”
陆砚臣与我的情分,满京城都知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他十六岁那年,在老夫人跟前跪了整整一天,非要娶我这个没落门户的女儿。
老夫人拗不过他,点了头。
进门头三年,我肚子没动静,老夫人逼他纳妾,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把纳妾文书撕了,说:
“我这辈子只要姜南絮一个人,生不出儿子就从族里过继,绝不纳妾。”
后来我连生三子一女,他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八圈。
成亲十五年,他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碰过。
碧桃咬着嘴唇退下了。
可我知道,光我说没用。
寿安堂里,老夫人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你把我儿子关在家里,外面都在说他偷人!老身这张脸往哪搁?”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碰地:
“儿媳任凭老太太责罚。”
“责罚?我问你老周头说了什么昏话,让你连丈夫都关?”
我不吭声。
老夫人气得拍桌子:“你哑巴了?”
“儿媳所做之事,全为侯府满门。”
“满门?你拿侯府满门来压我?”老夫人抓起佛珠砸在我肩上,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给我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起来!”
我跪了两个时辰。
膝盖肿得跟馒头一样。
陆砚臣冲进来的时候,老夫人正在骂我。
他一把拉起我,红着眼对老夫人吼:“娘,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要罚就连我一起罚!”
老夫人气了个倒仰:“你……你护着她?她把你当犯人关在家里!”
“关就关!她关我,我认了!”
陆砚臣拽着我就往外走。
我踉踉跄跄跟着他,路过满院子下人,所有人都看见侯爷红了眼眶。
深夜,我端着醒酒汤推开书房的门。
陆砚臣趴在桌上,身边歪着三个空酒壶。
他抬头看见我,眼睛红得像兔子。
“南絮。”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把汤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我骨头生疼。
我回头,看见他眼泪滚下来。
“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我陆砚臣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他声音发颤:
“我要是外头有人,叫我天打雷劈!叫我断子绝孙!”
我死死咬着嘴唇,血味漫进嘴里。
“你连我都不信?”
他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瘫在椅子上:
“十五年夫妻,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我为了你连妾都没纳过一个,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我信你。”
“那你告诉我,老周头到底说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
我不能说,说了,三百七十口人就真的没命了。陆砚臣见我不吭声,猛地站起身,把醒酒汤扫到地上。
瓷碗碎了一地,汤汁溅上我的裙角。
“好,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他背过身去,声音冷得像冰:
“你爱关谁关谁,这个家你说了算。”
我走出书房,靠在廊柱上,浑身发抖。
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齐齐跪在我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