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霆屹在心里骂过无数遍那个对内只会玩儿玩阴谋诡计,对外却怂的一批的大昭皇帝,继位这些年来,民生毫无改善,除了排除异己,真不知道他还会干些什么!
对朝堂上贪污的官吏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边疆的将士们军饷不足粮草不济他不思补给;地方上天灾人祸不断却没有派能臣治理,派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长此以往,怕是不用外邦再来攻打,大昭也要亡了!
苍氏皇族,怎能断送在这样的混账手里?苍景澜,这个皇帝你不会当,那就等着我来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你可还记得我这个人?
……
东千黛披着厚厚的大氅,在窗前望着纷纷落雪,突然有兴致想要出去看看这山中雪景。她从屋里走了出来,很自然的把屋子锁上。这里是独属于她自己的一方自由天地,不容得别人轻易打扰。
苍霆屹倒是由着她,不得到她的允许也不会轻易进入。其实她随手锁门也是心存善念,不想被别人闯入误伤而已。她都已经警告过寨中人了,无故擅闯她的制器室,伤损自负。
哪里有人敢随便闯入压寨夫人的屋子呢,这警告针对的也不过那一两个人!
她昂起头,落雪轻轻垂落在她的脸颊上,化作一丝丝冰凉的水,渗入发丝之间,让她感觉心智清明。在京城,可难得看见这么大的雪呀!远处的山,被大雪覆盖,再也看不到一丝绿色,白茫茫的山连着山,一层层挨近天边低锁的彤云……
北方的冬天,最美的果然就是塞北的雪啊!
“怎么?不怕冷吗,居然下雪的时候跑出来?”苍霆屹这几天不忙,想来是该准备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有些闷了,出来透透气。原来山中的雪景如此美丽,倒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
东千黛一直生活在大昭京城,那里的冬天湿冷,倒是很少结冰,雪也不常见。偶尔下一场小雪,洒在地上一片湿润,覆盖在花草树木上,总有些绿色间或露出来些痕迹,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雪后苍岭上的日出更美,若是今夜雪停了,明早我带你上山顶一观如何?”苍霆屹来了兴致,约她去看日出,东千黛不好扫了他的兴致,便回答说:
“好啊,屹君相邀,丹炀必欣然同往。”
“哈哈哈!那你可要陪我共进晚餐,这些日子,我都没有吃饱呢……”
呵呵,你还没吃饱?我可是早就吃撑了!
苍霆屹抱起她,转身走进正房。虽然裹了厚厚的大氅,他仍然觉得东千黛轻飘飘的,这么些年,这丫头倒是长了不少本事和心眼儿,身上的肉就没长上几两。
东千黛把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静静靠在他的肩头,扬起脸给他一个很安心的笑容,这笑容能融化冰雪。
司楠正好从门口经过,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和小鸟依人的女子,一时间眼热心凉,怔愣在那里!
雪果然在入夜时停了,两人经过了一番深入交流,东千黛的眼皮沉得睁不开,沉沉睡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苍霆屹叫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被他用大氅裹了起来,带到院子里。冷冷的空气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这么早起来干嘛?她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自己答应要陪他一起去看日出的!
她看见一个小小的雪橇,上面有一只孩童坐的小椅子,才想起来这一马!天啊,我不想看日出,我怕被冻成冰雕,我要钻进暖和的被窝里跟周公聊天下棋……
苍霆屹无视她一脸的生无可恋,也许是天太黑根本看不见,他的声音带着愉悦,道:“我让人临时做的,你坐上去看看怎么样?我拉着你走!”
“好、好吧!”这时候还是别扫兴了,万一他不高兴,把我人扔山涧里就完了!
苍霆屹绝对不想她掉进山涧里,因为她刚坐好,苍霆屹就拿出一根绳子,把她的腰和腿都绑在小椅子上了!
“坐好了,我们出发咯!”
山寨建在这座山的中间,苍霆屹将此山命名为苍岭峰,他的小院通往山顶有一条小路。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十分熟悉,拉着她跑得飞快。
一路上颠颠簸簸,一些树木的枯枝还会打在她身上,吓得她连忙用一只大袖子遮住了脸!大王你这是带我去看日出啊,还是去给我毁容啊!
幸好距离山顶不远,两人很快便到了。山顶上建有一座木质的瞭望台,来到它下面,苍霆屹把冻僵了的东千黛从椅子上解了下来,扶着她走向瞭望台上的第二层。
“大王,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夫人!”执勤的人忙跟他打招呼。
“随便看看。你辛苦了,先下去吧!”二人世界,当然不需要别人在这儿碍眼。
“是!”那人匆忙下去了。
日出前后是一天最冷的时候,更别说现在是冬天,又在山顶上,那山风真像小刀子一样。瞭望台四处漏风,比他们的院子里更冷!
苍霆屹敞开自己的大氅,把东千黛抱在自己怀里,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阵温暖,一会儿又有些睡意朦胧了。
“很快太阳就要出来了,遥遥,你看,那天边已经有了一点点霞光……”
东千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昏暗的天边晕开一小片淡淡的金色,那金光慢慢增长,把天边低垂的云一点点染成暖橘色,山尖的积雪也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吹在人脸上的冷风都好像柔和了几分。
她往苍霆屹怀里缩了缩,看着眼前恢弘的景色,轻轻低语:“原来塞北山顶的日出,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这副壮美的图画,令我无以言表!”
天边的那片暖金色越来越亮,猛地,一轮红日从山后跳了出来,瞬间万道霞光铺满整个苍岭峰!
漫山的积雪亮得晃眼,连每一丝飘落的细碎雪末都闪着光。东千黛仰起脸,迎着刺目的晨光眯起眼睛,放声大呼:“我大昭山河,何其美哉!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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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愿意与我,共同守护这山河壮丽?”
东千黛不语,这是我能接的茬儿吗?苍霆屹看着她犹豫不定,深深叹了口气,将她在怀里拥的更紧……
远远的,有个孤单寥落的身影,一直伫立在风中。看着这一幕的司楠内心波涛翻滚,她知道那是嫉妒、是不甘。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映入眼帘的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居然那么该死的和谐又美好!美好的让她觉得破坏掉这副画面,是一种罪过。
她和大王相识快十年了,他却从没有和她一起看过日出,也从来没有用那样温柔缱绻的目光注视过她!此时司楠明白,大王不爱她!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即使没有这个女人,她依旧不能成为他那样对待的人!
司楠默默转身离开,她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不管那女人有没有本事,她都得承认,在大王的心中,她司楠没有那女人重要!近十年的生死相随,都不能打动大王的心吗?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女人并没有自己这样真心对他?
她鬼使神差地又来到大王的住处,此时宋婆子已经过来打扫积雪了,看见司楠失魂落魄的,赶忙过来安慰她:
“司将军,你不要在意,男人贪新鲜,过段时间他就不会对那个女人那么上心了。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大王总会知道你对他的好……”
“宋婶子你可别乱讲,我和大王之间是兄弟情谊,我对他也没有别的心思。我之所以看她不顺眼,就是担心她借着接近大王的机会,对他不利罢了!”所谓的兄弟之情,不过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安慰之词罢了。
司楠的心思,其实大家都知道,大王也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大王对她从不亲近,只有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照。其实他对别的女人也不亲近,让她一度以为,他是不会把任何女人放在心上的。她还庆幸自己是个不像女人的女人,可以那样近的接触到他。
可是这个女人出现后,大王对她却完全不同。自己到底差在哪儿了?是她不会撒娇不会哭吗?要是让她学那个死样子,还是算了吧,她宁可死了算了!
“我知道、我知道,司将军去我屋里试一下新衣服吧,我都给你做好了!”说完她瞥了一眼那个制器室,“整天跟防贼一样,我还能去偷她的东西不成?我看她就是没干什么好事儿,要不然还怕看吗?”
“她还是一直在里面鼓捣东西?”新炼制出来的朴刀她试过了,比以前的钢口要好得多。程岩还说得到了夫人的指点,她认为程岩是在拍马屁,不相信她有那样的本事。
“可不,有时候叮叮当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打铁的呢!”
宋婆子对东千黛每次出去都锁门这事儿很不满。她一个孤寡妇人,完全把山寨当家,怎么会手脚不干净偷东西?这位公主大人也太看不起她了!
司楠的心理却不安起来,她心里有了计较,要好好看看那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她不会真的要对大王不利吧?要是那样,可不能轻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