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
裴野看着沈渺，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情绪，“你不是喜欢我吗？”
“都过去了。”沈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过不去！”
裴野往前迈了半步，手还攥着门框，指节白得像是要把木头攥碎。
他该怎么告诉乖乖女，他刚确认，自己从身体到心理，都离不开对方了。
可沈渺，却已经往前走了。
裴野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那么静，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所有的挣扎和破防都砸在这层罩子上，碎得无声无息。
裴野偏过头，终于看了林奕一眼。
“林奕。你照顾好她。”
林奕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我知道。”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在裴野心口上又拧了一下。
“这么晚了，回去吧。”
沈渺淡淡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林奕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的侧脸，白皙的脸上表情和刚才一样平静，但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多停了好几秒。
“渺渺。”
“嗯。”她转过身，抬起头看他，“继续吗？抱歉啊，我有点洁癖。”
方才那会，亲到一半，沈渺实在没能克服自己的洁癖，让林奕先去洗澡了。
然后，裴野就来了。
林奕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确定你现在不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我可以去沙发睡，顺便陪你。”
“不需要。”
沈渺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浴袍的领口，踮起脚尖吻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吻，是带着某种急切。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抖，嘴唇压着他的嘴唇，力道大得像是要用这个吻堵住脑子里所有还在响的声音。
“渺渺。”
他在接吻的间隙低声叫她，“你其实不用勉强……”
“别说话。”
她贴着他的嘴唇，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她现在真的需要做。
需要一件事来占满脑子。
房间的门明明关上了，可那个幻影的裴野却又出现了，不停在她耳边说着话。
他说他爱她。
他求她看看他。
沈渺不想听，她需要有“药”能帮忙清理。
林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她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去。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下滑，停在她髋骨的位置。
“这里敏感？”他低声问。
“有一点。”
沈渺的声音有点哑。
“那我轻点。”
他当真放轻了力道，嘴唇只在她耳后若即若离地碰了一下就退开。
林奕成熟克制的模样和裴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裴野是忍到极限才勉强收住，林奕是天生就有分寸感。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神温柔，温柔里带着一点审视，像是在不断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需要。
沈渺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
吻变深了，唇齿交缠间呼吸变热变重。
林奕把她T恤往上推了一截，低头吻在她锁骨上……
然后幻影着急了。
裴野坐在床尾，表情茫然又脆弱、让人不敢直视。
“渺渺，你真的要跟他做？”
幻影的声音很轻，“他是个好人。比我对你好。你们在一起会过得很舒服。但是渺渺……你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是谁？”
沈渺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仰头，主动加深这个吻，动作比之前更急切。
“你看，你又闭眼了。”
幻影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每次不想面对我的时候就闭眼。刚才在浴室里冲冷水的时候也闭眼。
但你闭上眼，我还是在这里啊。
渺渺，你赶不走我。
你自己把我放在这里的，我有什么办法？
我也不想整天赖在你脑子里，但你走到哪都带着我。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林奕的手指触到她肋骨上那道旧疤，也像裴野那般毫不嫌弃地低头吻上去。
“他每次亲你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幻影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你。但其实你早就不疼了，你只是需要他，舍不得他。”
沈渺猛地睁开眼。
林奕的脸在台灯的暖光里轮廓分明，眼神温柔而关切。
“渺渺？”
林奕停下来，“你刚才走神了。”
“没事。”
她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个人是林奕，不是幻觉，“继续。”
林奕却停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直起身，“我今天有点累了，要不明天？”
沈渺坐起来，看着他的背。
“成年人睡一觉，会很麻烦吗？”她有点不理解，不过是正常的需求。
更何况，林奕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吗？
“我知道你处理好了。”
林奕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件事是关于他的。
两个人在一起，沈渺虽然从不对自己好奇，但既然是情侣，林奕觉得自己也应该有坦白的必要。
他背对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肩膀绷得有点紧，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然后他转过身来，张了张嘴，“渺渺，有件事我想……”
手机响了。
床头柜上嗡嗡地震动，屏幕亮起来。
林奕看到那个号码，表情变了下，像是期待了很久一样。
就在沈渺以为他会着急去接时，他却伸手按掉了电话。
“骚扰电话。”他说。
“是吗？”沈渺问。
林奕的动作顿了一下，沈渺也没有追问。
林奕重新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睡吧。”
他伸手关了台灯。
“你刚才想说什么。”沈渺迷迷糊糊问。
折腾许久，沈渺是真累了，她每次睡觉都是困极了，用好几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没什么。”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搁在她头顶，“睡吧。”
草原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沈渺枕着他的手臂，呼吸渐渐平稳。
……
门外。
裴野还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僵硬在原地。
他以为林奕会离开。
可等了又等，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门缝里的光灭了之后，他终于开始缓缓面对现实，沈渺真的和林奕在一起了。
她真在往前走了。
可自己呢？
他无法接受的下一步，沈渺可以做到。
他推开了娜莎，但沈渺没有推开林奕。
他满脑子都是她，但她满脑子已经不是他了。
裴野红着眼眶想起以前，那些吻，那些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美好，还有陪着她上下班的权利……这些以后都是林奕的了。
都是林奕的了。
可自己却没有任何资格去怨沈渺，毕竟他们已经分手了，一个合格的前任，本来就该和死了一样。
裴野觉得自己痛的快要无法呼吸了。
直到这一刻，太子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