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喜欢站着。”
他把她往后退了半步,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深灰色的沙发上,他陷进去,双腿随意分开,手搭在扶手上。
廊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娜莎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暗光里看起来像一头蛰伏的豹子,慵懒、危险、随时准备扑杀。
但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她从未在别的男人眼里见过的。
不是欲望,不是征服,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先用……这个?”他伸手摸了摸娜莎的红唇,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娜莎愣了一下。
“什么?”
“嘴。”
他抬眼看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试过?”
“……没有。”
娜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闪过一丝犹豫。
她低头看了看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又看了看他的脸。篝火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在男人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明灭灭。
“算了。”
裴野失去耐心,说着就要站起来。
“等等。”
娜莎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上。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为难,“你长得好看。我试试。但你要是敢按我的头,我就咬你。”
裴野笑了一声,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但他握着的手指在慢慢收紧,指节一节一节地泛白。
“裴野?”娜莎抬头看他。
“没什么。”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扶手上,“继续。”
娜莎低下头。
她的嘴唇刚碰到他的腹肌,就感觉到他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是情欲的紧绷,是防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拉满了弦。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放松。”她说。
“别废话。”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不悦。
她继续往下。
她的嘴唇顺着他的腹肌中线往下滑,手指勾住他的裤腰边沿,然后裴野整个人猛地弹起来。
不是兴奋,是抗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动作坚决。
娜莎被他推得往后跌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你他妈……”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
裴野蹙眉,单手系上自己的皮带。
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出肩胛骨的轮廓。
男人低着头,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你走吧。”裴野声音很哑。
“混账!”
娜莎从地上站起来,声音又气又困惑,“你让我跟你回来,我他妈都蹲下去了,你推开我?”
“裴野,你是不是不行啊!你们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我见多了。”
“就当我不行。”
娜莎张了张嘴。
她被这个坦诚堵得不知道该骂什么,最后抓起沙发上的牛仔外套,指着裴野的背。
“你这种男人就应该一个人过一辈子,再好看也不值得。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就是个混账,王八蛋!”
娜莎用自己仅会的中文,对着裴野一顿输出。
然后,她用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裴野还站在窗前。窗外是草原无边的黑夜,他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神色复杂又阴沉。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女人而已,他做的到!
可是……不行!
他无法对别的女人做出反应!
靠!
裴野抬手抓住桌上的威士忌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短暂地刺破了草原上死一般的寂静,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好像真的有病,满脑子都是她。
娜莎靠近他 的时候,他想的是沈渺的吻。
娜莎的手指描他腹肌的时候,他想的是沈渺做完节目后累得不想说话,手指在他腹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娜莎蹲下来碰到他腰侧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不是她。
不是这个感觉,不是沈渺。
裴野排斥任何不是沈渺的人靠近自己。
他试过了。
他想试试离开了沈渺到底行不行……
结果从头到尾,连另一个女人的嘴唇都没真正碰到,他的身体就替他投了否决票。
不是道德或者意志力的问题,是物理上做不到。
除了她,谁都不行。
裴野从手掌里抬起头。
这一局,乖乖似乎又赢定了。
他咬着后槽牙站起来,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
裴野靠在走廊墙上,盯着那扇门。
他应该走,他知道。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做了今晚最蠢的一件事,他敲门了。
很快,门开了。
沈渺站在门口,身上裹着见白色的浴袍,领口歪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半干,鬓角还有点潮,但她的嘴唇是红的,下唇中间有一小道几乎看不见的齿痕。
裴野的目光钉在她嘴唇上,移不开。
他几乎是颤着声音问出来的,“林奕是不是亲你了。”
沈渺靠着门框,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侧了侧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领口,“你领口有唇印。”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了。
裴野沉默着,语气艰涩地开口,“渺渺,我试过了,不行。我连正常反应都没有了。除了你,它谁都不认。你要不要我现在给你证明……”
“你不用解释。”
沈渺打断他,语气淡淡,“你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我和林奕在一起了。”
在一起?
裴野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他从未觉得,汉字这么难理解。
还未来得及开口,浴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林奕走出来,穿一件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胸膛。
男人头发还在滴水,他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擦着后颈。
看到门口这一幕,他放下毛巾,自然而然地站在沈渺旁边。
“裴少。”
林奕的语气很客气,“这么晚了,有事吗。”
裴野看着他。
看着领口露出的皮肤,看着他把手搭在沈渺肩上的那动作,随意、亲昵,像是做过无数次。
所以,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洗过澡,关了灯。
裴野的理智告诉他这些碎片拼起来的画面是什么,可他依旧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