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裴野。
他……以前是她的药,可慢慢的,是她自己越界了,把药变成毒了。
她上瘾了,戒不掉,连幻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出来。
沈渺看过不少的心理书籍,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疯。
一个普通人的精神,经不起这样的折磨。
她不能疯。
她从小到大,什么都失去了,唯一没有失去的就是对自己的控制。
这是最后的防线。
沈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弯唇角,她知道自己需要把裴野戒掉。
或许,开始一段新的关系,就可以覆盖旧的关系。
今晚……她偏头看了一眼浴室门外透进来的台灯光,林奕在外面。
林奕是好的。
林奕不会让她失控,不会让她恐惧,这才是她需要的。
至于裴野,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不管是那个异域风情的美女,还是曾经的苏南雪等人,太子爷的身边总是不缺人的。
裴野能跟别人在一起,她凭什么不能。
……
另一边,傅舟端着一杯酒站在酒店回廊的石柱旁。
他原本是打算抽根烟再回去的,结果却看着沈渺和林奕并肩离开,而且还牵着手。
他把手机掏出来,对着那个方向拍了一张。
然后他打开裴野的微信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你看,我就说沈渺是个坏女人!!!”
他等了片刻,裴野迟迟没有回复。
傅舟又发了一条,“你不生气吗?我要是你都气死了。”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两个字,“你是不是也有病?”
自己和沈渺的事,傅舟一天到晚缠着,裴野觉得,他真是闲的。
其实,傅舟还真是闲的。
之前他被傅家发配到分公司,身边整天还有个温以然盯着,最近来了国外,好不容易趁着放假的借口,他才让温以然安静一些。
傅舟盯着屏幕,皱了下眉。
他正准备再发点什么,裴野的消息又弹出来,“在哪。”
“楼下露台。”
不到两分钟,裴野的身影就出现在回廊尽头。
深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随意敞着,看起来比刚才在走廊里那副样子冷静了不少。
但傅舟认识他太久,一眼就看出他眼睛里的冷静是一层薄纸,捅破了底下全是暗涌。
他走到傅舟旁边,靠在石柱上,从傅舟手里拿过啤酒喝了一口。
“照片……你刚刚亲眼看到了?”
“我就知道,装吧你!”
傅舟翻个了白眼,转过身,背靠着石柱双手抱在胸前,“我跟你说过了,沈渺这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你看她今天跟林奕那样,她又不在乎你,你何苦呢。”
裴野没说话。
他端着啤酒罐,看着沈渺和林奕离开的那条路。
回酒店了吗?
牵着手?
这么暧昧的话,会不会趁着氛围正好做点什么?
这些事裴野以前从来不会多想,可现在却有点很难自控了。
“我不是要劝你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该往前看了。再说了……”
傅舟朝吧台那边努努下巴,“娜莎等了你一晚上了。”
傅舟到底也是年轻小伙,看着美女难免不上火,索性就直接拉着温以然回了酒店。
他的那个小助理,人安静,话也少,在床上更是听话的不行。
娇滴滴的,总是哭。
光是想想,傅舟的喉结都滚了好几下。
……
娜莎是他们的美女导游,这一路对裴野把眼睛都眨烂了。
吧台边,娜莎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颜色浓烈的鸡尾酒。
她是肯尼亚当地一家旅行社的地接,马赛人的血统给了她蜜糖色的皮肤和一双深邃到几乎黑色的眼睛。
头发编成细密的辫子,辫梢缀着彩色的珠子,穿一条暗红色的裹身裙,肩上随意搭了件牛仔外套,整个人火辣又性感。
她正低头看手机,手腕上几圈银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偶尔抬头往回廊这边看一眼,又很快收回去,神态慵懒而从容,像一只趴在树杈上晒太阳的花豹。
裴野把啤酒罐放在石柱上,转身朝吧台走去。
娜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的睫毛很长,在吧台的暗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看到裴野走过来,她弯起嘴角,那个笑容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坦率和大方,没有任何忸怩。
“终于舍得过来了?”她拍了拍旁边的高脚凳,“坐,裴先生这么不开心,该不会是那个美女破坏了你的好心情。”
娜莎的中文说的有点奇怪,但意思却很直接。
她看到了裴野和沈渺的拉扯,并且很确信,二人之间有什么。
但她坦诚的眼神似乎又在说,自己并不在意。
裴野坐上去,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酒保把那杯威士忌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娜莎歪头打量着他的那张帅脸,眼神比平时更暗沉。
“你跟人打架了?”她盯着他嘴唇上被沈渺咬伤的破口调侃。
裴野,“算是。”
“输了赢了?”
“输了。”裴野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输得挺惨。”
“那这杯我请你。”
娜莎把自己那杯鸡尾酒推过来,又跟酒保要了一杯新的。
她的动作利落大方,没有多余的试探或者暧昧。
等酒保把新酒放到她面前,她才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吧台上托着腮,认真地看了他几秒。
“裴野,我认识你多久了……三天?”
裴野心不在焉的应着,“三天。”
“有点短,但喜欢上一个人足够了。”
她端起新调的鸡尾酒,抿了一口,“我不是你们外国人,也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但我看过的人比你看过的动物还多,知道你心里藏着个人,女人。”
裴野没说话。
“我不问你心事是什么。男人有心事的时候最讨厌别人问。”
娜莎把酒杯放在吧台上,冲裴野挑眉。
“但咬你那姑娘挺带劲的。”
“嗯,是有点。”裴野居然认真地回答了,涉及沈渺的问题,他都很在乎。
娜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声音不大,但很爽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她指了指裴野,“其实我也很带劲,要不要试试?”
裴野端起杯子,混不吝地勾了下唇角。
“走吧。”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