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乖乖女入局,裴少他上瘾了 > 第203章 去吃药
    可陈医生不这么认为,一定程度上的独立是好事,可如今的社会是群体性社会,换句话说,在这个社会里的每一个个体,都免不了和他人协作。

    过分独立,就是在和整个群体对抗。

    而且普通人从小到大受的教育都是协作,如果有人能在成年还如此“自我”,那说明这条对抗的路上,她付出了太多。

    沈渺就是典型的例子,她的过分独立,不是在推开裴野,是在推开另一个“脆弱”的自己。

    而一旦明确了两个我的存在,普通人的精神会承受不住的。

    想到这里,陈医生也不再犹豫,直接点破,“你的情绪稳定直到,今晚遇到了裴野。”

    “……是。”沈渺垂眸。

    陈医生摘下眼镜,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总是很慢。

    “沈渺,压力源和舒缓源同时出现,你的神经系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反应,所以就崩了。这叫矛盾应激反应。不是你的意志力不够,是任何人在你这种情况下都会这样。”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屏幕,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现在在想什么,跟我实话实说。”

    沈渺的手指还攥着被角,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医生以为信号断了。

    “我在想……我走到今天,从孤儿院到电视台,我克服了听障,克服了偏见,克服了没钱没背景没人脉……我以为我什么都可以……”

    这段话沈渺说的断断续续,但语气听着很痛苦。

    “但……我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好像真的克服不了。幻觉是我自己的一部分,我打不过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陈医生没有说话。

    她等着沈渺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开口。

    “沈渺,你有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你擅长把感情从事实里剥离出来,然后只处理事实。可这在你的工作中是巨大的优势,但在处理创伤的时候,它是阻碍。

    你不能用理性分析来替代感受。你必须先承认它……承认它让你害怕,承认你是脆弱的,然后才能好起来。”

    涉及到专业性的东西,陈医生尽量让自己表述简单一些。

    沈渺没有回答。

    她坐在床边,垂着头,手指还是交叉握着放在膝盖上,因为用力,白皙纤细的手指的在微微发抖。

    这段时间她和心理医生相处的不错,所以在对方面前,也算是能完全放开自己。

    陈医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你今晚先把药吃了,不许再停。两天后固定时间再给我打一次视频,我评估你的状态。”

    陈医生严肃道,“如果幻视频率没有降低,我会建议你提前结束外派,回来接受系统治疗。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去吃药。然后睡觉。”

    沈渺点了下头,挂掉视频。

    屏幕上只剩下她和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翻身侧躺,蜷起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后颈上那块皮肤。

    林奕的手指刚才在那里停过……

    指腹的温度似乎还在,沈渺叹口气,把手收回去。

    她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她能摆脱这一切……幻觉、应激、药物、这些从六岁起就压在她骨头里所有的重量。

    到那时候,她会林奕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

    第二天一早,沈渺还是很早就醒了,看到太阳后,她立马推开窗。

    非洲的阳光一如既往地烈,金合欢树的影子已经短成了一团。

    她吃了药,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

    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昨晚没散干净的血丝,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出门前,沈渺特意把洗漱台上的药盒收进抽屉。

    林奕嘴角的淤青淡了一些,穿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靠在沙发扶手上等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早。”

    “早。”沈渺从他手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燕麦奶,和昨天一样。

    她看了他一眼,这是她第二次见他穿这件衬衫。

    在驻地的时候他永远是一件黑T恤,来坦桑尼亚之后他好像忽然多了一个衣柜。

    “约瑟夫说今天去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

    林奕站起来,语气熟稔,“那边是看狮子和黑犀牛最好的点。之前你跟我说过,你一直想亲眼看看黑犀牛。”

    “走吧。”

    沈渺把咖啡喝完,纸杯丢进垃圾桶。

    越野车沿着盘山路往上爬,海拔越来越高,窗外的风从温热变成了微凉。

    沈渺靠在车窗上往外看。

    火山口像一口巨大的绿色巨碗,碗底散落着斑马、角马和几头慢悠悠走动的长颈鹿。

    远远能看到一头雄狮趴在岩石上,金色的鬃毛被风吹得一层一层翻卷。

    林奕依旧是拿着相机拍拍拍,但现在,他的镜头更多的是自然而然的对准沈渺。

    到了观景台,约瑟夫停好车。

    沈渺推开车门,脚刚落地,然后……就错愕的看到了四个人。

    傅舟走在最边上,正偏头和旁边的女人说话。

    对方扎着低马尾,穿白色防晒衣,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偶尔点一下头,嘴角挂着淡而温顺的笑。

    傅舟说什么她都听着,姿态不亲密,但很自然。

    沈渺不认识她,但一眼就看出她和傅舟之间不是普通同事。

    除了熟悉的三个人,还有一个当地女导游。

    蜜色皮肤,五官明艳,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穿一件紧身的白色吊带,身材火辣。

    她正踮着脚对裴野说话,红唇一张一合,笑得眼角弯弯,整个人都快贴到裴野胳膊上了。

    裴野站在几人中间,气质出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

    男人身着黑色工装套装,墨镜推到额头上卡住刘海。女导游说了句什么,他偏头勾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瞬间,沈渺似乎在恍惚中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裴少。

    几个月前,裴野在京城的酒吧里,第一次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也是这个弧度。

    漫不经心,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无所谓。

    沈渺的手停在车门上。

    他们似乎看到了她,在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女导游还在说,声音被风切成碎片飘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的娇嗔黏得发腻。

    沈渺攥紧了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她在犹豫。

    昨晚他救了她和林奕。

    于情于理,打个招呼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