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站起来,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种颜色的东西。
林奕却没动。
他蹲在摊子前面,挑了两条手链,一条蓝的,一条绿的,又拿了一对耳环,是切片的天然石镶在银托子上。
他付钱的时候没还价,马赛族妇女笑得露出了豁牙,用生硬的英语说了三遍谢谢。
“这两条我带给家里人。”
林奕把手链收进口袋,然后把耳环递给她,“这对给你。”
沈渺看着那对耳环。
“刚才觉得你看了好几眼。应该是喜欢。”
林奕把耳环放在她掌心里,“不值钱,戴着玩。”
沈渺用指尖拨了一下耳环,银托子凉凉的,石头的纹路摸起来很细腻。
这不是不值钱的东西,是有人注意到了她哪个东西多看了两眼的区别。
那种被注意到,但没有被索取回报的区别。
“谢谢。”她说。
约瑟夫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等沈渺走远了几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奕,挤挤眼睛。
林奕把相机镜头盖盖上,无奈地勾唇。
“她还没答应,你可别乱说。”
对方试探很惊讶,“没答应你就买?”
“买不买是我的事,答不答应是她的事。”
约瑟夫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拍着方向盘说你们中国人真奇怪。
林奕没理他,继续拍窗外的鸵鸟。
中午他们在草原上野餐。
约瑟夫从后备箱里搬出便携桌椅,铺上红格子桌布,摆出三明治和冰镇的苏打水。
沈渺坐在折叠椅上啃三明治,帽子被风吹歪了。
林奕站起来,把她的遮阳帽重新调了调松紧扣,戴回去的时候帽檐压得太低,把她眼睛遮住了。
沈渺抬手把帽檐往上推,正在准备怎么道谢时,又听到了林奕的声音。
“不合适?”
不等她回答,林奕重新蹲下来,单膝点地,他重新系好她帽子的松紧扣。
修长的手指绕到她下巴下面,轻轻一拉,帽檐刚好卡在眉毛上方。
手指蹭过沈渺下巴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
“好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谢谢。”沈渺抿唇道谢,继续吃东西。
约瑟夫在旁边啃着三明治,表情是忍笑忍到快要爆炸的样子。
“你们俩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不是。”两个人同时说。
“她还在考察我。”林奕补了一句,语气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渺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约瑟夫把三明治放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OK,OK,我不问了。不过林先生……你要是考察没通过,我把妹妹介绍给你。”
“谢谢。不过暂时不考虑。”
林奕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我这人专情。”
下午继续赶路。
沈渺坐在后座,靠着车窗。
阳光暖洋洋的,风吹得她有点困,她闭上眼睛,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林奕把她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沈渺在梦里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松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林奕肩上,林奕正用另一只手翻一本角马迁徙路线图。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T恤上,似乎多了几分非洲没有的温情。
“醒了?”林奕没转头,“快到了。,前面就是马拉河。”
沈渺直起身来,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肩膀麻了吧。”
“麻了。”
林奕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还行,为漂亮的女士服务,没人会拒绝。”
沈渺不自然地避开视线,答应林奕追求,也没想到这人说话能这么理直气壮啊。
约瑟夫在前排笑得方向盘都歪了。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马拉河。河水浑浊发黄,河岸上聚集着成百上千头角马,蹄子刨着泥土,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渺站在观景台上,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某种巨大的东西撞中了胸腔之后陷入了的安静。
林奕站在她旁边,没有拿相机,只是陪她看着。
“壮观。”他说。
“嗯。”
“比你在视频里看到的怎么样。”
“不一样。”沈渺说,声音很轻,“什么都比不了亲眼看到。”
林奕偏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里面的光是热的。
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角马群。
是挺好看的,林奕想。
晚上回到酒店,沈渺洗完澡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林奕发来消息,“楼下酒吧有乐队,下来坐坐吗?”
她下楼的时候,林奕已经在酒吧靠角落的位子坐下了。
木质吧台被暖黄的射灯照得发亮,角落里的小舞台上,一个当地乐队正在弹唱,鼓点轻快。
林奕面前放着两瓶啤酒,他把其中一瓶推到她面前。
“度数不高。”他说。
沈渺坐下来,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这段时间,两个人比起暧昧对象,更像是酒友。
她注意到林奕换了一件衬衫,浅蓝色的,和平时的样子不同。沈渺没说什么,但多看了一眼。
乐队换了首舒缓的歌,萨克斯懒洋洋地铺开。
氛围很好,酒吧里人不多,角落里有几个欧美背包客在打牌,吧台那边坐着三四个华人面孔的中年男人在聊天。
一切都松散而舒适。
意外发生在半个小时后,一个男人从吧台那边晃过来。
对方穿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走路的时候冰块在杯子里撞得咔咔响。
他在沈渺桌边站定,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弯腰凑近她。
“美女,一个人喝闷酒?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中文,咬字含混不清,酒气喷过来混着威士忌的酸味。
沈渺往后靠了靠,把啤酒瓶放在桌上,抬眼拒绝。
“谢谢,我在跟朋友聊天。”
“朋友?”
花衬衫扫了林奕一眼,又转回来,“男朋友?”
“跟你没关系。”
沈渺抿唇,准备起身换个地方。
“别这么冷淡嘛。”
花衬衫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搁在林奕和沈渺之间,“出来旅游就是图个开心。交个朋友,又不干嘛。”
他早就在一旁观察了很久,这个亚洲妞和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熟,所以才过来打算交个亚洲朋友的。
听说那边的女孩子在床上,比较羞涩,他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