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垂了一下眼睫。
“我喜欢他，报名这个项目，都是真的，但台长，这两件事不矛盾。”
“怎么不矛盾？你喜欢一个人，然后要离开他？”
沈渺抿唇，“可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的啊。这个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情侣分手，台长要每一对都要去劝一劝？”
李忱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报名这个项目，是为了事业，还是为了离开裴野？”
沈渺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为了我自己。”
不是事业，也不是离开裴野。
是为了她自己。
这个回答让李忱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吗？”李忱问。
“不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李忱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认识裴野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那个纨绔子弟认真成这样。
想说作为一个过来人，知道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有多不容易。
但最终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报名表推荐人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会告诉他的。”
李忱嗓音低沉，“这是你的事，但有句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他站起来，看着沈渺的眼睛。
“这个世上没有不分手的恋爱，这句话是道理，没错。
但道理和日子不一样。
道理是防身的，日子是拿来过的。
你不能因为怕死就不活，也不能因为怕分手就不谈。”
沉默片刻，沈渺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李忱无奈，现在他成了同时知道两边秘密的人。
……
沈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换掉高跟鞋，给自己热了杯牛奶，把电脑支在餐桌上，开始剪这期要发的视频。
自媒体账号粉丝刚过一百万，评论区里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有人夸她内容扎实，也有人骂她蹭太子爷的热度上位，装独立女性。
她一条一条翻过去，面不改色，把辱骂的评论顺手举报，把有建设性的意见记在备忘录里，然后继续剪片子。
黑粉也是粉，至少有人在看。
剪完最后一帧画面，合上电脑的时候，门锁响了。
裴野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深秋夜里的凉风和浓郁的酒气。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抓痕。
沈渺蹙眉闻着空气中的酒味，“又喝酒了。”
裴野摇摇晃晃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高兴，”他说，“跟几个朋友聚了聚。”
沈渺微微蹙眉。
高兴？
她见过他高兴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但她很累，也没心情追问，只是站起来去厨房给他倒蜂蜜水。
裴野从后面跟上来，从身后环过来箍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
“渺渺。”
酒气混着他身上雪松尾调的香水味，像一层厚重的毯子把她裹住。
沈渺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倒蜂蜜，冲温水，用勺子搅了搅。
“怎么了？”她没回头，声音平稳。
“没事，就是觉得你好香。”
裴野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丝，说话的时候气息温热。
他的手从腰侧往上移，隔着家居服的薄棉布料，指尖沿着她的肋骨轮廓缓缓滑动。
动作有点暧昧。
沈渺把蜂蜜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然后，他把整个人圈在料理台和自己身体之间。
沈渺后背贴着料理台的凉石台面，前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裴野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渺渺。”
“嗯。”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这么蹭着，嘴唇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嘴角。
沈渺垂着眼睛，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隔着几层布料都挡不住那股灼人的温度。
“裴野，你……”她试图推开怀里的人。
裴野的耳朵红了。
他往后退了半寸，表情又委屈又窘迫。
“我不是故意的，他见到你就这样，我说了不算。”
沈渺仰头看着他。
裴野喝多了，领口敞着，锁骨上的抓痕还红着，眼圈底下有没睡好的淡青色。
最近每天送她上班，陪她吃饭睡觉，死缠烂打地赖着她。
而她好像也习惯了。
有那么一瞬间，沈渺心里浮上来一个念头。
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可以。
但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沈渺就清醒了。
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安稳的日子是好，但她不能把人生的全部重量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不能把自己的底气建立在他对我好这件事上。
裴野的好是变量，她的事业是常量。
她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属品了，哪怕那个人是爱她的。
她要谁也替代不了沈渺。
这条路很难，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脚下的感觉，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安心。
爱上裴野，已经是变量了，沈渺绝对不会再往前一步。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重新聚焦到眼前。
太子爷诱人的腹肌隔着衬衫都能看到紧绷的轮廓。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喝了多少？”
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慵懒。
说话时，纤细的手指摸到了喉结，轻轻点了一下。
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撑在料理台边缘的手臂青筋分明，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没多少。几杯而已。”
“几杯就成这样？”
沈渺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让裴野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他抓住她在他喉结上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掌心底下，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你别动。”
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想吗？”
沈渺弯了弯眼尾。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一路滑下去，钻进他傲然的硬挺。
裴野的呼吸彻底乱了。
低头去寻她的嘴唇，她偏头躲开。
他急了，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正要加深这个吻时……
手机响了。
沈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偏头躲开裴野的嘴唇，伸手去够料理台上的手机。
裴野不满地哼了一声，嘴唇转而落在她颈侧，继续一下一下地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