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安的另一只手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
他盯着沈渺的肚子,视线落在她睡裙下那个还完全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眼睛里翻滚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厌恶……
那个地方,有一个他不想要的东西,有一个裴野留下的痕迹。
沈渺这么不服管,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野种!
“你以为你激我两句,我就会放你走?”
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人毛骨悚然,“渺渺,你错了。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能放你走。至于你肚子里那个东西……”
他松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沈渺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李朝安已经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仰面按在地板上。
然后他抬起手,攥紧的拳头对准了她的腹部。
沈渺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本能地蜷缩起来,双臂交叉护住小腹。
“你怕了。”
李朝安低头看着她蜷缩的姿态,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渺渺,你终于怕了。”
他掰开她护在腹部的手臂,一只膝盖压住她的手腕。
沈渺拼尽全力挣扎,但她已经绝食了一天半,身体虚弱到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够。
她的反抗在他的压制下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李朝安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眼底的狂热越来越浓。
他举起拳头,对准她的腹部,重重地砸了下去。
剧痛从腹部向四面八方炸开,她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一瞬。
“嘶——”
沈渺咬紧了牙关,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你求我啊。”
李朝安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说,“渺渺,你求我一句,我就停手。”
沈渺睁开眼睛看他。
她的瞳孔因为剧痛而涣散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聚焦,冷而锐利,像碎玻璃碴。
“去死。”
她说。
李朝安抹掉脸上的血点,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平静。
“渺渺,那就别怪我了。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救活你的。”
他重新握紧拳头,对准她的腹部,一拳接一拳地落下去。
沈渺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拳一拳的钝响中一点点碎裂。
助听器的声音被无意弄到最大,沉闷的撞击声、李朝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全都搅和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的嗡鸣。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忽明忽暗,沈渺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她绝对不会求饶。
死也不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保镖压低了却压不住焦灼的声音,“李先生——”
李朝安停下来,声音沙哑而不耐烦。
“什么事?”
门外的保镖顿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朝安脸色骤变的话。
“北边来人了。十几辆车,至少四五十人。”
李朝安猛地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渺,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用手帕擦掉手背上的血迹。
他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裴野来得比他预计的快太多了。
李朝安放下窗帘,对保镖吩咐。
“把车开到后门,地下室的东西全部清理掉,拿不走的烧了。五分钟之内撤离。”
“是。”
他折回沈渺身边,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沈渺的脸上全是血迹和淤青,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听到裴野的名字时,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等的人来了。”
李朝安低头看着她,声音恢复了温和,“不过可惜,等他进来的时候,这里只会是一栋空房子。渺渺,我会带你走。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沈渺的意识本来已经快要散掉了,但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里,让她残存的理智猛地清醒了一瞬。
空房子。
他要逃。
不行。
沈渺的手在地板上摸索,指尖触到了一片碎玻璃。
她握住那片碎玻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剧痛让意识清醒了几秒钟。
李朝安站起来往门口走。
沈渺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扑上去抓住了他的脚踝。
“你——”
李朝安低头看她,眉头皱起来。
沈渺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你走不掉。李朝安,你走不掉了。”
李朝安甩了一下腿,没有甩开。
沈渺的手指像是焊在了他的脚踝上,怎么都掰不开。
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指,力气大到惊人。
“放手。”
李朝安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温和,变得冰冷而焦躁。
沈渺没有回应。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死死地攥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上。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
保镖已经开始催了,现在这种情况,带走沈渺不现实了。
李朝安急了。
他弯腰掰她的手指,终于,耐心彻底耗尽,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肩膀上。
沈渺闷哼一声,身体被踹翻过去。
但手松开之前,那片碎玻璃被她用最后的力气划过了李朝安的脚踝。
一道血线,不深,但够长。
李朝安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伤口,表情狰狞了一瞬。
他弯腰一把揪住沈渺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拳砸在她腹部。
终于,沈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床沿上,然后滑落下去。
单薄的身影不动了。
血从她的嘴角、掌心和腿间渗出来,在白色地板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血珠,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李朝安站在原地喘息了两秒,终于在保镖的催促下选择放弃沈渺。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和血,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住他。
沈渺躺在血泊里,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昏迷之前,沈渺的助听器捕捉到了最后的声音。
很远,很模糊,
汽车急刹声,无数双脚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是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呼喊。
裴野的声音穿透了她正在沉没的意识,像一只手伸进了深水里,拼命想把她捞起来。
沈渺想回应,但眼皮太重了。
但黑暗涌上来,吞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