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斯屿站在电梯口，一身深蓝色西装，身边站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
他本来在低头看手机，电梯门开了，他下意识抬起眼。
然后，看到了电梯里的画面。
沈渺依偎着裴野的怀里，嘴唇刚刚从对方唇上移开，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脸颊泛红，眼神迷蒙，明显是喝了酒。裴野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在她散开的长发里。
姜斯屿的脚钉在了地上。
他没想到，在自己准备放弃沈渺，接受家族安排的时候，会再次见到她。
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电梯里，裴野侧过头来，用眼角扫了他一眼，继续扣住沈渺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语言，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往下沉了一下。
不似威胁胜似威胁，这种感觉独属于裴野这种天之骄子，周身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漠，像一只正在守卫自己领地的豹子。
裴野收回目光，抬手按了一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门完全关闭之前，怀里的沈渺软地颤了颤。
门关上了。
姜斯屿身边的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电梯里搂着沈渺的裴野。
然后她轻嗤了一声，“在电梯里跟男人搂搂抱抱的，看着挺清纯，私下玩得挺开啊。这种地方，不会是出来卖的吧？”
姜斯屿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原本不是会轻易被这种话影响的人，但眼前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
他追了沈渺那么久，她始终客气又疏离。他还一再安慰自己，说学妹矜持干净、值得等。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推脱，那些客客气气发的好人卡，忽然都有了一种新的解释。
不是不想谈恋爱，是不想跟他谈恋爱。
不是想专心工作，是她想攀附的男人不是他。
眼见姜斯屿黑脸，女人又笑了一声，语气不屑。
“这种女的一看就拜高踩低呗，那男的一看就身价不菲，也难怪这么着急了，大庭广众的……”
“别说了。”
姜斯屿的声音有点干。
身边的相亲对象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了，脑子里只剩下沈渺窝在裴野怀里的画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等待和遗憾，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
沈渺从裴野怀里探出头来，走廊里的灯光比电梯里亮得多，她眯了眯眼，像是被晃到了。
刷卡开门的时候，沈渺在怀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云顶的套房，暖黄色的廊灯自动亮起来，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美的惊人。
裴野刚准备进门，胸口忽然被一只手抵住了。
“等一下。”
沈渺声音还是醉的，但语气比刚才清醒了几分，“你放我下来。”
裴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把她放了下来。
沈渺的脚踩在地毯上，晃了一下，扶住他的手臂才站稳。
“你不许进来。”她说。
裴野皱了下眉，还未开口就被沈渺打断。
“我不习惯跟别人睡。”
沈渺打断他，眼神迷蒙，“你走吧。”
裴野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拒绝他的样子，胸口的火噌地一下窜上来。
不习惯跟别人睡？
刚才在包厢里拽着那个男模要上楼的时候怎么不说？
现在倒好，换成他，她站在这里义正辞严地堵门，跟防贼一样。
他气。
但他气的不是沈渺。
他气的是自己，乖乖女宁可在陌生男人面前醉倒，都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待一秒。
他们的关系到底被他弄成了什么样子？
裴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尖锐的情绪压下去。
他低头看着沈渺，酒精还在血管里烧，沈渺困得要命，只是在硬撑。
不能跟醉鬼讲道理。
裴野在心里跟自己说。
今晚必须哄住了，不能便宜别人。
她现在这个样子放出去，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把她拐走。那个陆迟还在楼下，说不定还在等着。
他不允许。
太子爷往前一步，沈渺立刻警觉地抬起眼，抵在胸口的双手变成推拒的姿势。
“我说了不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沈渺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墙上了，她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等她开口，裴野已经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眼皮上。
一个吻。
温热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讨好的小心翼翼。
沈渺的睫毛在他唇下颤了颤。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推拒的力道松了几分。
“别赶我走。”
沉默片刻，裴野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命令，是请求。
一向高高在上的裴家太子爷，此刻站在酒店房间的玄关里，卑微地弯着腰。
沈渺睁开眼，仰着脸看着他。
漂亮的桃花眼水光潋滟，倒映着廊灯暖黄色的光和裴野的脸。
“宝宝。”
裴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又热又急，带着松木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求你…睡我好不好？”
沈渺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裴野看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动摇，乘胜追击，嘴唇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眉心，从眉心滑到鼻尖，每一处都落下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一边吻一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蛊惑又动人。
“你不喜欢和别人睡，我知道。但我不算别人，对不对？”
他的嘴唇蹭着她的鼻尖，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她的唇瓣，若即若离的，就是不碰她的嘴，“你要是怕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做，我就躺在旁边。床很大，一人一半，中间放个枕头也行。”
沈渺没说话，但推拒的手已经从他胸口滑到了他的腰侧，不再是推，更像是无意识地抓着。
裴野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宝宝，要不你包养我吧。”
醉酒的沈渺的眼睛眨了眨，迷茫的桃花眼里浮现出一种困惑的、像是在处理复杂信息的神情。
“……什么？”
“包养。”
裴野重复了一遍，“你养我不花钱，我不贵。”
原本在心底焦灼了一晚上的困惑，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安抚。
如果乖乖女和他能继续谈恋爱，谁包养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完全不介意，把自己交给她。
沈渺喝多了，脑子转得慢，但这个提议太奇怪了。
奇怪到连醉鬼都得停下来想一想。
“你……让我包养你？”
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表情写满了困惑，“你不是男模吗？男模怎么还要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