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
大早上就有人砸门,她皱着眉推了推身旁的裴野。
太子爷还在睡,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沈渺推了推他,没醒。
看来昨晚是真累到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再敲下去,邻居该来举报扰民了。
沈渺翻身下床,随意套了件裴野的衬衫,走到门口,她从猫眼里往外看……傅舟。
她皱了皱眉,拉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傅舟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错愕。
他看着沈渺穿着裴野的衬衫,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
“裴野呢?”声音干巴巴的。
“睡觉。”
沈渺回。
傅舟踮起脚尖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小开间那张床上的裴野。
傅舟的脸色变了几下,但总归是放了心。
天知道他从陈林那里得知,自己兄弟被沈渺拐走的后怕,他觉得沈渺这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随随便便录个视频,裴野的名声就被她给毁了。
傅舟一脸忌惮地收回视线,看着沈渺靠在玄关,双手抱胸,桃花眼半垂着,面无表情。
“你瞪我干什么?我找他找了一晚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我还以为你把他怎么着了。”
傅舟的语气又硬又别扭。
沈渺看着他。
“我能把他怎么着?他那么大一个人。”
傅舟噎了一下,目光落到沈渺脖子上的痕迹上,迅速移开了。
“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
他不习惯吃瘪,下意识回呛了一句,“不是挺傲的吗?怎么又想明白了,也就那样。”
沈渺冲傅舟弯了弯唇角,语气淡淡,“和你有关系?”
她变脸回怼,“皇上不急太监急。”
傅舟气极,咬着牙怒斥,“你和姜晚棠一样,分手了还纠缠前任,有病。”
沈渺愣了下,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跟晚棠?”
傅舟的表情僵了一瞬,“关你什么事。”
一段翻车的感情,傅舟不想提。
沈渺以为,这些日子姜晚棠还在生她的气,原来除了生气,还是因为和傅舟谈恋爱了。
可傅舟和裴野比,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担心姜晚棠收了委屈。
“傅少,你……”
沈渺眉心一折,清冷的脸色多了几分的愠色,“晚棠是个重感情的人,你要是敢伤害她,我和你没完。”
“说了跟你没关系!”
傅舟的声音拔高了。
裴野终于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顶着满身吻痕的身体,冷冷看了傅舟一眼。
“大清早的,你吵什么?”
傅舟无语,抬脚虚空踹了一脚裴野,甩门离开。
管这种重色轻友的,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裴野醒了下,走过来抱住沈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这是,傅舟他就那嘴,人不坏的。”
“没事。”
沈渺摇摇头,立马拿出手机给姜晚棠发了信息。
在一起、分手、纠缠……这些词放在姜晚棠身上,她有些担心。
陈林来送早餐的时候,裴野和沈渺刚刚洗漱完。
他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粥、小菜、包子,摆了满满一桌。
裴野一边自己吃了个包子,一边伺候着化妆的沈渺喂了一个。
“你这地方不行,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
沈渺咬了一小口包子,忙着刷睫毛。
“我又不做饭。”
裴野挑了挑眉,忽然说了一句,“我会啊,饭和爱都会。”
沈渺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
坐在桌上吃早餐的陈林,尴尬地把头别过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吃完饭,沈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是她第一天以转正后的身份回电视台,穿了件黑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后的助听器。
新助听器上那朵小雏菊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衬得她整个人气质乖巧且专业。
裴野双手插兜看着她换鞋,“等会我送你。”
“不用。”
沈渺拒绝。
裴野,“顺路。”
“不顺路。”
太子爷被气无语了,“你没问我去哪怎么知道不顺路?”
沈渺浅浅一笑,“不顺路。我去上班,你去要饭。”
裴野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发顶。
沈渺偏头躲开,匆匆下楼,离开前还提醒一句让裴野出门的时候,记得锁门。
……
“渺渺,恭喜转正。”
沈渺刚进电视台,前台就笑着恭喜了她。
今天穿着件黑色西装裙,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锁骨上那些还没消退的痕迹。
电梯里,沈渺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确认什么都看不到,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渺作为刚转正的新人,乖乖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支笔。
会议开始,李忱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遥控器,讲了下半年的工作计划。
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最后,我要特别表扬一下沈渺。”
李忱目光落在角落的位置上,嘴角带笑,“她转正作品的内部评分,创了实习生转正作品的最高纪录。”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老周回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小陈在后面鼓得最响。
沈渺弯了一下嘴角,一脸自信地享受了属于自己的荣誉。
李忱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幕换了一页,“另外,台里新引进了一个系列报道项目——新生代商业领袖的纪录片。第一期已经在筹备了。”
他顿了顿,“这个项目很重要,制片人留学国外,自带投资人,相信会和大家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自带投资?谁啊这么大手笔?”
“投资人是制片人?那不就是又出钱又出人?”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沈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笔。
李朝安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大家好,我是李朝安。以后在台里,我是你们的同事。工作上,还请多多关照。”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比刚才给沈渺的还热烈。
女同事们的眼睛亮了,有几个已经在低头用手机搜索李朝安了。
沈渺没有鼓掌。
她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朝安,看着他那张温和虚伪的脸。
她以为他好歹会多演几天。
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来了。
李忱说了几句场面话,很快就散会了。
“单独说两句?”
李朝安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沈渺。
“渺渺,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今天在这里见面,真是个意外。”
沈渺看着他。
李朝安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一直都喜欢摄影,你知道的。”
听到摄影两个字,沈渺的手指下意识地抖了下。
“之前在国外,我已经拍了几部纪录片了。这次回国,我妈怕我在家闲着,正好台里有这个项目,她就帮我接了。”
理由很充分。
沈渺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波澜,“说完了?”
李朝安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渺。
沈渺却多余一个眼神都没有,她从他旁边走过,多说一个字她都恶心。
李朝安但凡要是乱来一下,她不介意当年的事再来一次。
身后,李朝安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着沈渺。
他近乎病态地,盯着她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后颈。
突然,男人发现她后颈上有一块红痕,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吻痕?
李朝安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