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偏头，桃花眼半垂着，里面没什么波澜。
“就是听到了的意思。”她缓缓开口，声音悦耳又残忍，“裴少说追我，我听到了。”
太子爷一时兴起追她而已，管她什么事？
所以沈渺的回答就是，你追你的，我看心情。
裴野盯着她那张又乖又冷的脸看了两秒。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晾过？
可偏偏这个人是乖乖女，看上去又乖又软的，实际上又冷又硬。
裴野还真拿她没办法。
“听到就行。”
男人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眸色却沉了又沉。
他知道，征服乖乖女的日子，道阻且长。
沈渺没再说话。
她不信他。
但也不是针对裴野，是不信任何人。
从小到大，所有说会对你好的人，最后都离开了她。
裴野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
他发现这个女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他裴野要什么有什么，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拿捏过。
但她越是这样，他越想拿下她。
不是不甘心，是觉得……
如果乖乖女不是他的，那他这辈子好像也挺没什么意思的。
……
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
沈渺推开车门，海风迎面扑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裙摆也被掀起来。
她伸手按住裙子，眯着眼看着前方。
海，蓝色的大海，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晃得人睁不开眼。
沙滩是白色的，细细的，踩上去软得像棉花。
车子一路驶向海边潜水基地，刚停稳，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两道身影。
厉靳言身着浅灰色的休闲装，向来疏离的眉眼，此刻正死死黏在不远处给别人教学潜水的粉色头发的女生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粉色头发……
沈渺想到了那晚遇到的汪筝。
男人沉郁霸道，女生利落又张扬，两人出现在一起，明明氛围紧绷，却藏着旁人插不进的拉扯感。
“啧。”
裴野牵着沈渺走过去，语气懒懒散散，“推了工作，来这儿当跟班？”
厉靳言没否认，视线扫过沈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沈渺也点了点头。
比起和傅舟的水火不容，她和厉靳言的私交，简直可以说是淡淡如水。
看到裴野和沈渺后，几步之外刻意和厉靳言保持距离的汪筝，主动走过来冲裴野打了个招呼。
汪家和裴家也算世交，只是近些年汪家没落，两家不怎么来往了，小辈里也就只有汪筝能和裴野说上几句话了。
沈渺静静看着对方。
粉色头发，小麦色的皮肤，身材修长紧致，穿着一件黑色的比基尼。她那头粉色不夸张，是一种很高级的浅粉，跟她整个人的气质特别搭。
汪筝快步迎上来，冲着沈渺伸出手。
“你好呀，我是汪筝，这里的潜水教练。裴野说带个人来，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不同于那晚争执中的崩溃，此刻的汪筝是明媚又肆意的。
和传闻中的汪小姐，完全不一样。
还是潜水教练。
沈渺看着汪筝的眼神，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星星眼，“你好。”
她看着眼前的潜水场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平日里只在抖音上刷过极限潜水和求生内容，一直觉得这项运动刺激又有意思，此刻难免有些跃跃欲试。
裴野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想玩？”
沈渺欣喜点头，“想。”
她对裴野最喜欢的地方，莫过于此。
永远新奇，永远热烈。
汪筝挑眉，“行，我带你去换衣服。”
厉靳言，“不行，你伤没好，不能下水。”
汪筝没搭理，拉着沈渺往更衣室走。
“走吧，我带你去换衣服。”
……
更衣室不大，由浅色的木头搭成，头顶吊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汪筝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套潜水服，递给她。
“你穿这个，定制款，某人特意给你准备的。”
她的声音很爽利，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情绪。
沈渺接过来，有点惊讶裴野早就计划了今天潜水的安排。
“谢谢。”她眉眼弯弯道谢。
汪筝靠在柜子上，双手抱胸，歪着头沉浸式欣赏沈渺的美貌。
半晌后，对方由衷地发出评价。
“说真的，裴野那个花花公子，我觉得他可配不上你。”
沈渺眉眼淡然，语气直白又清醒。
“我也这么觉得。”
一句话逗得汪筝笑出声，两人本就投缘，这番对话下来，瞬间熟络起来，之后更是聊得十分投机。
……
更衣室外面，裴野靠在躺椅上，长腿随意地伸着。
“怎么，你该不会打算真在三亚不走了？”
“她在这边当教练。”
厉靳言的声音很平，但裴野认识他二十多年，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隐藏的东西。
要是带不走汪筝，厉靳言恐怕是真要耗在三亚了。
“那厉家呢？”
裴野眉心一折。
为了在厉家站稳脚跟，厉靳言付出了不少，如果现在耽误……
他不觉得是个聪明的选择。
厉靳言看着汪筝离开的方向，漆黑的眸色暗了暗。
“她说她喜欢海，喜欢自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自嘲，“我有时候也在想，要不要随她的意算了，毕竟她对我，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初遇时，汪筝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小姐，用一场赌约和他这个好看的穷孩子谈了场骗人的恋爱，分手再见时，对方又说爱上了自己的大哥……
厉靳言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可怜的要死。
裴野偏过头看着他，语气又懒又冷的提出建议。
“建议断联。”
厉靳言闻言，冷笑一声看向裴野，“那你呢？沈渺爱你？”
裴野：“……”
他默了默，嘴硬道，“她跟汪筝可不一样，就是嘴硬，心里早就离不开我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更衣室的门打开，沈渺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潜水服裹在她身上，把她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修长纤细的腰身被潜水服裹着，线条流畅，冷白的脖颈露在外面，晃的他眼热。
为了下水方便，她把麻花辫拆了，用粉色发带束起，扎了低马尾，露出耳后的助听器。
裴野盯着她看了三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
水有点烫，不知道在太阳下晒了多久。
厉靳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