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找到你了。”
裴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绷着，一张帅脸又懒又凶。
他抬头扫了眼巷子里的混乱，立马就明白，乖乖女这是要见义勇为了。
“站着别动。”
不等沈渺反应，裴野已经随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她怀里丢了过去，动作随性又带着不容置喙的伤势。
“乖乖等你男人回来。”
他懒懒散散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巷子里走。
虽然没这种多管闲事的爱好，可谁让对象是沈渺，便没什么道理可说。
沈渺，“……”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嘴贫占她便宜。
……
巷子里传来闷响。
结结实实的，皮肉撞上皮肉的声音。
求饶声，道歉声，声声不断的动静中，坚持了几分钟便很快归于平静。
沈渺抱着裴野的西装外套，眸色淡淡地捡起了地上被扯破的校服，散了一地的课本，整理好后放在墙边。
很快，裴野走到她面前，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几颗，骨感漂亮的指节的红了一片。
沈渺皱眉，把怀里的外套递给裴野。
“需要叫120吗？”
太子爷的身手教训小混混，的确是大材小用了。
她怕裴野收不住脾气，给自己惹出祸端。
裴野当然知道沈渺的120是叫给混混的，她又不会在意他的伤势。
“不用，死不了。”
裴野嗤了声，二人对撕破面具后的互怼都习以为常。
他没接外套，只斜倚着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两下后，沉眸看向沈渺。
“我们有钱人在你心里就那么坏？”
裴野眉心一折。
沈渺抿了抿唇，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沉默。
而沉默，就是答案。
裴野嗤了声，盯着她看了两秒，混不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无奈。
“行，那我就当个不坏的有钱人。虽然难度挺高的。”
虽然他对此无感，但谁让自家乖宝宝道德感超强呢？裴野短短几秒就说服了自己，以后收敛着点儿。
沈渺没接话。
不坏的有钱人……
曾经她以为李朝安是，可温润善良的少年，卸下虚伪的面具后，反而是霸凌她的幕后真凶。
为了活下去，沈渺度日如年，直到高三那年，在她十八岁的生日到来之时，李朝安已经将她逼到了绝境。
他想要沈渺，要她的第一次，要她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可意外比绝望来的突然，江城七中学生酒驾，吸药，还有曾经侵害未成年致人死亡的罪名突然被曝光，那些曾经霸凌沈渺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魔鬼少年们，全部锒铛入狱。
包括颇有权势的陆骁，李朝安。
可最后，陆骁被减刑，而李朝安甚至被送出国，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当初负责侦办这个案子的警察一夜白了头，对方更是苦口婆心地劝她。
“小姑娘，不是我们不办……京市来的那位少爷亲自打了招呼，保了姓李的那个小子。”
从那时候起，沈渺对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充满偏见。
不公、强权加在一起，就是另一个阶级。
裴野被她看得不自在，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颗橘子软糖。
“干嘛？”
她捏着糖，抬眼看他。
裴野挑眉，“你盯着那罐糖，眼睛都不带眨的，这么喜欢？”
“喜欢。”
沈渺接过糖放嘴里，味道还和当初爸爸买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垂下湿润的眼睫，睫毛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又乖又安静。
虽然她讨厌裴野跟踪自己，但方才帮忙和现在的这颗糖，功过相抵。
“谢谢。”沈渺真诚道谢。
“光说不做可不行。”
裴野从墙上直起身，耍混似地往前凑了一步，“亲我一下。”
说着，他下巴抬了抬，半张脸凑过来，又好整以暇地眯着眼。
像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又痞又欠揍。
“确定？”
沈渺仰头，微微一笑，平日里疏离清浅的桃花眼，瞬间鲜活明媚了起来，漂亮地瞬间乱了太子爷心跳的节奏。
裴野哑了声音。
“嗯，亲亲我。”
下一秒，乖乖女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裴少，要点脸。”
裴野被踹了也不恼，反而笑的邪气，“要那玩意儿干啥，浪费时间。”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又懒又撩，“走了，带你去个地方。”
沈渺挣了挣，没挣开，抬眼看他。
“去哪？”
裴野拽着她往他的车那边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
“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跟我走，保证比你在这儿发呆有意思。”
黑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午后的阳光很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身后的巷口。
沈渺默许了。
裴野向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可相处至今，他对她向来是纵容居多，除了一开始的纠缠外，从未真正为难她。
更重要的是，只要有他在，那些困扰她的躁意，似乎总能被轻易抚平……连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郁，都能散去几分。
而且有他在身边，自己的人生似乎格外精彩。
“裴野。”
她忽然开口，声音又冷又淡，带着绝对的清醒，“我没什么可给你的。”
如果这是交易，那条件就得早点说清楚。
裴野嗤了声，把她塞进副驾驶，弯腰主动系上安全带，动作熟稔，语气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谁要你给我什么了？千里难买爷乐意，不行？”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再说了，你现在是我……我前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沈渺：“……”
她倒是真没听过，谁家前任有这待遇。
沉默片刻后，沈渺笑了下，忽然明白了什么，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带着点清冷的狡黠。
“裴少，你这是在追我吗？”
闻言，裴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耳尖不受控制泛起淡红。
他刻意别开眼，幽深的眸子闪了闪，语气带着少爷独有的别扭强硬。
“不然呢？你现在才看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渺淡淡地看向裴野，眉眼依旧清冷。
“哦。”
她清楚他不过是骨子里的征服欲上头，压根没心里去。
裴野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得心头冒火。
就一个字。
他眉心折了一下，“哦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