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进!”
正在翻阅资料的文玉林头也不抬地说。
来人迈着修长的腿,脚步沉稳地走近。
“指挥长。”
文玉林放下资料,露出亲切和善的笑容:“常晏来了啊,任务怎么样?”
常晏眸光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一块泛着寒意的冰柱,透过模糊的冰层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截人类断臂。
“按照您的要求,我放走了他,留下了这个。”
文玉林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截断肢,“好,很好,辛苦了。”
“小李!”
文玉林扬声喊了一声,随后对着进来的人叮嘱道:
“把这东西密封,再安排一队人全程跟着,封锁消息,紧急护送到研究基地总部那边,让他们安排检测,尽快。”
“是!”
等到那截断肢被装箱密封送走后,文玉林才捏着眉心坐下,同时示意常晏也落座。
“有什么发现?”
“应该是召唤系,或者精神系。”常晏斟酌着语句:“精神状况不太好,是个神经病。”
文玉林颔首,“他还改变了容貌代替了身份,真的乔小白一直在家里,我们的人找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昏迷,差点饿死在睡梦里。”
“偷天换日,深入敌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X组织的那帮家伙了。”文玉林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危险,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先从接触过的人入手吧。”
“他的目标可能是许珀。”常晏语气平淡道。
“许珀?”文玉林回想了一秒钟,“那个女孩?有印象,很不错。”
“来之前我联系了杨老师,之前在海岚城,她遇到过那些人。”
“交手了吗?”
“嗯。”
文玉林向椅背上靠了靠,思索片刻后道:“我知道了,等一切结束后我会找许珀谈谈,杨云章那边我也找他聊聊。”
事情说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按照以往的调性,常晏就可以转身离开了,但是现在……文玉林看了眼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常晏,好笑地询问:“怎么,还有事?”
“指挥长,我申请成为许珀所在组的负责人。”常晏平静说道。
“哦?”文玉林来了些许兴致:“理由呢?”
“她很有可能已经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我要保护她。”
文玉林摊手:“可是每组的负责人都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受训者。”
“他们都不如我。”常晏强调:“我是最强的。”
文玉林挑了下眉梢,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常晏。”
对上年轻人那双冷淡中带着些许疑惑的冰瞳,文玉林耐心道:“你太心急了,许珀是杨云章的学生,和你师出同门,你不想她有事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你别忘了一件事。”
“她也是你的同伴,未来的执行者,你们是同样的身份。”
常晏移开目光,沉默不语,却仍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
又来了,文玉林又有了那股淡淡的无奈和头疼的感觉,“不然我们现在致电杨云章?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文玉林作势就要打电话。
“指挥长。”
常晏还是开口了,“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文玉林看着他挑眉。
常晏抿了抿薄唇,转身走了。
“哎,把门给我带上!”文玉林冲着常晏的背影喊了一声。
奈何常晏根本没听见一样,脚步都不带顿一下的。
文玉林‘啧’了一声,“又叛逆。”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长叹一声。
…………
“哎——”
元晓欣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却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因为许珀此时正靠在她的肩上休息。
从小区传送出来后,许珀只来得及嘟囔了一句‘我眯会儿’就昏睡了过去,她和吴羡也只能就近找个地方。
身无分文,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就是目前的现状。
此时三人正挤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对着不远处主干道的那头望眼欲穿。
路口红绿灯依旧规律交替,空旷的柏油马路延展向夜色深处,只有偶尔的零星车辆路过,商圈的霓虹灯仍然亮着,街边的便利店和通宵餐饮店也在营业,但和白日人潮汹涌比起来仍显得寂静。
“我好饿,好困,头好痛,好想回家。”元晓欣闭着眼用气音呢喃。
“你好吵啊……”吴羡也没什么精力了,他刚才借便利店店员的手机才联络上管家,大半夜的,还是跨市,资源调动不会那么快,要给管家协调酒店那边的时间。
“好惨啊,我居然就这样流落街头……”元晓欣惨然一笑,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再等等,酒店距离也就百来米……”
“别等了。”许珀清醒过来,她按着揉了下额角,声音略有沙哑:“我们不去酒店,找个宾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为什么?”吴羡不解。
许珀:“你很有钱这件事教官也知道,不能赌他们会不会监控账户,拿酒店当幌子,我们去住小宾馆。”
吴羡:“……有道理。”
“可是,咱们没钱啊。”元晓欣看了眼两个同伴,“寸步难行啊”。
许珀叹口气:“只能请人家通融通融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正当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便利店门铃忽然响起。
“请等一下!”
许珀回头看去,只见便利店的店员小姐快步走过来,递出来一个塑料袋:
“这是饭团,我已经热过了,免费的,我请你们吃。”
许珀愣了一瞬,有些反应不上来。
店员小姐已经把塑料袋塞进距离她最近的许珀手上了,然后指着右侧方向:“往那边直走就是派出所,你们有麻烦可以找警察,大晚上的,多注意安全。”
“呜呜——谢谢姐姐!你是天使吗!”元晓欣一整个爆哭。
“谢谢。”
许珀和吴羡也连忙道谢,吴羡还略有磕巴地表示一定会涌泉相报。
店员小姐摆着手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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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三回头地告别了人美心善的店员小姐,许珀她们三拐两拐地绕开市中心繁华地段,来到略显逼仄的城中村地段。
三人捧着热乎的饭团,边吃边找目标宾馆。
几乎同时,三人站定在原地,无他,狭小漆黑的巷子里粉紫色LED大灯牌正亮着“鸿鑫宾馆”四个大字。
许珀:“就这吧。”
另外俩人严肃点头。
玻璃门‘叮咚’一声被推开,前台的灯亮的晃眼,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揉着眼睛从电脑前抬起头,看见浑身狼狈的三人,眉头皱了皱。
她们现在的状态确实糟糕,在原始森林里摸爬滚打,从高空极限降落,刚还在绿化带里滚了一圈……看着就很可疑来着。
许珀露出灿烂的笑容,“老板……我们遇到点意外,证件和手机都丢了,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晚?您放心,我们可以写欠条,明天一早我们朋友就来付钱。”
“没钱啊……怎么不去派出所开个临时证明呢?”
许珀卡壳了一下:“啊?还能、开证明啊……”这个她还真不知道,身旁的吴羡和元晓欣也一脸茫然。
老板用审视中带着谴责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三人一番,打眼一看就是未成年,却不像什么闹事的混混,什么行李都没有,弄成这副狼狈样,看看这被折腾成啥了,哼哼,见识到社会的厉害了吧,让你们不好好学习……唉,算了,大晚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早再报警吧。
被打量得浑身发毛,许珀心里也忐忑起来,真尴尬……
老板清了清嗓子,拿出来纸笔,指着墙上的价目表,“写欠条吧,名字电话身份证号,按手印哈。”
许珀连忙动笔,三人依次签上姓名按上手印。
“六楼605,三人间,天亮后把钱补上。”老板拿出来张房卡。
三人感恩戴德连声道谢。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斑驳的墙面上印着陈年水渍,推开605的门,迎面是浓重的清洁剂味道,三张单人床挤在不大的房间里,窗外就是隔壁楼的防盗窗和空调外机,月光都照不进来多少。
许珀拉上窗帘脱了脏兮兮的外套,就近仰躺在其中一张床上,长长叹了一声。
元晓欣的叹声紧随其后。
“你们不洗一下吗?有热水。”吴羡从浴室探出头。
“不了。”元晓欣裹在被子里拉长声音,“我快困死了,你洗吧,我不会偷看的。”
吴羡白了她一眼,关上浴室门,淅淅沥沥的水声随后响起。
这在许珀耳中完全就是催眠白噪音,头沾上枕头不到三分钟她就已经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等到吴羡简单洗漱完出来后,就听见俩人已经睡死了,隐约的鼾声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他打消用吹风机的念头,随手抽出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在房间抽屉里拿出便签纸,写上管家的联系方式,表明老板打这个电话就一定有人来交双倍房费,还另外表达了歉意和感谢。
吴羡目光扫了扫,搬过来烧水壶将便签压在桌面明显位置上,做完这一切后才关灯钻进了被窝。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