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苏忘语满腔的爱意瞬间被浇灭。
她怔怔的看着秦戈。
他的脸上满是理所应当,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倨傲,睥睨众生。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
苏忘语就知道,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如今。
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竟然问他还爱不爱她?
苏忘语自嘲一笑,“秦戈,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说过什么?”
秦戈眸光颤了颤,心中闪过茫然。
他确实不太记得了。
这些年,他能拼凑出来的。
都是一些甜蜜温馨的画面,仅有的悲痛回忆,对秦戈来说,也没几件。
苏忘语一看就知道秦戈忘了。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秦戈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忘了,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五年前,你说,我还不配和你谈爱!”
秦戈面色瞬间白了几分。
回忆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秦戈高大的身影晃动了一下,扶着门框的手骨节凸起。
那清晰的画面闯进脑海时,秦戈甚至觉得是假的。
可它又是真实存在的。
他确确实实对苏忘语说了这样绝情的话。
他竟然都忘了……
秦戈唇瓣抖了抖,满眼希冀的看着苏忘语。
“我可以解释的,那个时候我……”
“你是想说你那个时候根本不爱我,只是把我一个当成一个暖床的金丝雀,所以,也就是说,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深情,说什么找了我五年,都是因为我离开了,你的爱才觉醒了?”
“秦戈,若是如此,我们之间大可不必再谈爱,没必要!”
“你这根本就是在你身边不珍惜,死了你追悔莫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没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你!”
“何况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苏忘语字字句句如利剑,将秦戈戳的千疮百孔。
秦戈再也控制不住,踉跄着转身出了房间。
他甚至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甚至不敢去看苏忘语的神情。
只想赶紧逃离。
逃的远远的。
这样那些话就伤害不到他!
秦戈现在就像是个胆小的懦夫,毫无形象。
苏忘语站在窗边,看着秦戈逃似得上了车,车子疾驰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嘲讽的笑意自唇边荡起。
或许。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他们之间,本不该重逢!
次日一早。
整个秦家老宅喜气洋洋。
老宅人手不够,刘明开车带着柳叔和王妈张嫂一大早就到了秦家老宅。
柳叔一看到苏忘语,立马上前。
“小苏,最近在老宅怎么样?小少爷有没有好点?”
柳叔一直挂念着秦宴安。
苏忘语:“小少爷已经变好很多了,等您见了就知道了。”
王妈凑了上来,“所以,这都是小苏的功劳。”
苏忘语一楞,没想到向来对她冷冰冰的王妈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似是看透了苏忘语的心思。
王妈轻咳一声,“当初我就是敢怒不敢言啊,看着小少爷被虐待,心里又急又气,可我没本事,也没胆量,就把怒气发泄到了每一个照顾小少爷的女佣身上,小苏,实际上我对你没有恶意!”
“反而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小少爷现在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呢。”
苏忘语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淡淡一笑,“王妈说笑了,我可没生您的气,毕竟我们都是打工人,身不由己呢。”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王妈这才松了口气。
自打小少爷被虐待的事情由苏忘语揭露后,她就一直想要来给苏忘语解释的。
但一直都没机会。
今天是个好机会。
“好了,都别说了,赶紧干活,今天来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宴会上可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柳叔指挥了起来。
不远处的王叔听到后,挺了挺胸走上前,冷哼一声。
“老柳你这是来我的地盘指挥起来了?”
张嫂和王妈顿时恭敬站好,微垂着头,一副见了主家的模样。
柳叔讨好一笑。
“王哥,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敢在这里指手画脚?老宅这边您可是大总管,我充其量就是给您分忧呢,有什么工作,王哥尽管吩咐,小弟绝对不含糊!”
王叔脸上闪过满意。
“算你识相,好了,干活吧。”
苏忘语还是第一次看到柳叔对除去主家这么卑微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叔看到她笑,只是扫了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张嫂疑惑,“咦?王叔怎么没生气?”
苏忘语不解,“为什么生气?”
“小苏,你是不知道,这王叔可是出了名的严苛,他教训佣人的时候,根本没人敢笑,几年前就有个新来的女佣不知因为什么抬头瞟了他一眼,立马就被辞退呢,更别说你刚刚笑了!”
张嫂的话让苏忘语愣了一下。
她思索着这些天在老宅,貌似王叔挺好说话的。
不像是张嫂说的这样吓人啊?
难道,他们认识的不是一个王叔?
柳叔看了一眼苏忘语,了然于胸。
看来,小苏在这边,根本没受过气。
先生对她,难道是认真的?
宴会晚上七点开始。
秦宴安作为今日的小寿星,并没有去学校。
他正端坐在书桌前写着自己的作业。
苏忘语端着一杯牛奶进门。
“小少爷,喝杯牛奶休息一会儿吧。”
秦宴安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苏忘语。
“昨天你为什么不让福利院的孩子们来?”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憋了一晚上。
虽然太爷爷说让王叔今天去把福利院的孩子接过来。
但他还是不明白。
当时苏忘语的神情,根本就是十分抗拒。
苏忘语将牛奶放在桌上,认真道:“小少爷生活在佣人环绕,衣食无忧的生活中,福利院的孩子,无亲无故,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孤儿,他们很可怜,若是……”
“正是因为他们可怜,所以我才要让他们来,哪怕只过一天奢侈的生活都不行吗?”
秦宴安打断了苏忘语的话。
苏忘语愣了愣。
倒是没想到这小小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想的都是身份之间的差距。
她更怕那些孩子来了,成为这些奢靡生活中的对照组。
那个时候。
他们的自尊心如何能承受的住?
苏忘语只想他们平凡简单的生活着,安安稳稳上个学校,出了社火能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就足够了。
可若是见了秦家老宅的奢靡。
万一有些孩子的心思变了。
对他们来说,怕是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