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嗯……唔……”
盛珑玉紧紧拽着男人的衣襟,被搁坐在窗边狭窄的延台上压着亲吻,雪花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可她却只能听见令自己耳红心跳的水声。
更何况其中有一半都是自己发出的。
殿外的一句“想看雪”,也不怎的辗转进了凤栖安的耳朵里、心里,就变成了要在扭头就能看见雪的地方,跟她纠缠。
她唇舌都要麻了,呜咽着抬腿踢他,反被他握在手里一边亲一边摸,一心二用到极致。
“日铸扶摇?”他终于放开,回味着。
盛珑玉睁大了眼睛,昨日新换的茶他怎么又知道了?您是有多闲啊。
“昫儿这几日不想念朕?”
他把人揽进怀里,紧紧地拥抱着、揉着,想要亲密无间地贴近,眷恋着她的温度气息,肌肤相触的瞬间他方觉得满足。
凤栖安知道自己喜欢盛珑玉,喜欢她的名字,喜欢她聪明、有心机有手段。
心眼多也好,他不喜欢纯净得像白纸的女子,所以盛珑玉这样的更合他心意。
可他也清楚这份喜欢里面没有爱,他会给予她宠爱却没有真情,反之他相信盛珑玉也是同样。
她是个奇妙的女子,奇妙到让他忍不住着迷探究,凤栖安自己都不知这份心思会持续多久,在消失殆尽之前他们愿意彼此索取就够了。
便是日后,总归会给她一些保障让她不至于失意就是,就同如今的德妃。
盛珑玉还不知有人把她日后的一切都想完了,搂着他的脖颈肆意呢喃:
“想,嫔妾怎么会不想皇上呢,可您日理万机昫儿怎好用这点小事烦您,昫儿就待在扶摇小筑,不管您如何,我都会在这儿等着。”
小骗子。
他内心哼笑,陡然生出坏心,单手托住她将她抱了起来,还往上颠了颠,任由她万般惊呼不得不紧紧地攀附于自己。
可惜她脸皮薄,不然还可以让她感受一番别样的乐趣。
“昫儿今日都做了什么?”
凤栖安另一只手抚摸着她带着伤口的右手手背,摩挲的力道轻柔到发痒的地步。
做了什么?盛珑玉才不信他不知。
“听说张美人曾来找过你。”
“皇上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其他女子吗?无论是谁,嫔妾心里都不痛快。”
这便是不想说的意思了,凤栖安听得懂。无奈笑了下,等他把人压在床榻上抽离了几寸,抬手拽开帘幔,将大片的光亮驱逐在外时,才发觉她眉宇间是皱着的。
才恍然发觉,原来其中的确有不痛快的份。
“昫儿不想听,朕以后就不说了。”
宽大温暖的手掌拂过她的脸颊,凤栖安又想起那日太液池边,她挣脱开手转身离开的情景,那时心里浮现一抹刺痛被他归为对幕后操纵之人的失望。
他果然还是喜欢她肆意的模样。
折腾得一夜不得安眠,直到天光微亮,男人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改为三日一次的请安,到底放纵了谁,他不说。
所以当天过晌午,冬见红着脸替才醒不久的小主施粉盖住脖子上的暧昧红痕时,盛珑玉咬牙切齿地直呼皇上大名,恨不得把人拉到面前拳打脚踢一番。
“还好是冬日,穿件高领的衣裳就能遮挡严实了。”冬见听得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哭笑不得,只能这般安慰。
盛珑玉无可奈何,她不爱穿束缚住脖子的衣裳,但让她真把脖子毫无芥蒂地露出来,哪怕是在自己宫里也不行。
从屋里出来,外殿的八仙桌上赫然整齐地摆放着三个花瓶。素白、淡蓝和鹅黄,内里的插花风格更是从杂乱无章的堆砌到中规中矩,再到令人耳目一新的惊艳。
“这是?”
竹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萱昭仪和薛嫔各自送来了一份,剩下这个是奴婢随意配的。”
淡蓝色瓷瓶令人惊艳的毋庸置疑是出自薛嫔之手,鹅黄色看得人眼睛刺痛的是萱昭仪的杰作,她果然如自己所说完全不懂怎么搭配。
“薛嫔姐姐有心了。”盛珑玉伸出手触摸,手背上显眼的红色伤痕在娇艳的花团之中格外突兀。
“这么多花哪里摆得下,把这个送去给皇上吧。皇上每日操劳若是花儿能让他放松片刻也是极好的。”
她指向竹夏搭配的那只插花花瓶,毕竟哪有人会借花献佛的。
“好嘞!”
竹夏高高兴兴去了,走的时候跟惊鹊擦肩而过,还能听见她嘴里嘟囔着“薛嫔插花技艺之高超,真想学学”云云。
送了东西后,盛珑玉没把这当一回事,很快就抛诸脑后,相较而言,秋山趁着悄悄跟宫人卖绣活的时机,递过来的信更让她重视些。
钱诗雨偷听到话的第二天,小洪子果真趁着天色未亮送来了采佩大张口索要的那些东西。除此以外,附近还多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宫人,她不知道是梅妃的人还是皇后的人。
来信的后半截还写着薛嫔想把她从冷宫调去别的地方,具体未知,但秋山说如果一定要出去的话,她有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用秘密来交换。
秘密的内容她附在了最后,不管盛珑玉能不能帮她,愿不愿帮她,秋山都心甘情愿地奉上。
“小主会帮她吗?”冬见对秋山难得有几分好感,大概是因为秋山是为了给金嫔复仇才坚持到现在的吧。
冬见想——只是想想没有盼着小主不好的意思——如果哪天自己和她落到相同的处境,应该也会这么做。
这个秘密一半是关于冯嫔的,被冠以谋害皇嗣之罪被赐死的那位冯嫔。
皇上在王府时宠爱的蒋孺人被害,幕后真凶是虞氏、见死不救二次杀了她的是冯嫔、窥见了真相一直被威胁的是金嫔、掩盖了一切捏着虞氏把柄的是皇后。
她的确对其中的内情很感兴趣,也从蛛丝马迹中大致还原了所有,秋山信中内容弥补了细微的漏洞和当时的情景。
至于另一半——
盛珑玉把信烧了,“当然会。有人觉得我是更好的选择,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像采佩在她和皇上中,选择了皇上;秋山不过是在她和薛嫔中,选择了她。
“她挺会挑时机,知道那个地方如今谁也不敢插手。”
兴许是采佩在其中提点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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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安午膳是在弦月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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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担忧大皇子而食不下咽,他也吃得没滋没味。
索性放下了筷子,叫照料的乳母把大皇子带来,他将之抱在怀里得心应手。
两岁左右的大皇子吃饱喝足,正是最精神的时间,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他只会一些简单简短的话语,多数时候都只在说着可能只有自己才懂的话。
粉雕玉琢、冰雪聪明的小人儿,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的清俊男人,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梅妃在旁看着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满足,她相信皇上绝不知皇后曾对灏儿下过杀手,不是对自己受宠的自信,而是眼前这一幕。
很多个跟眼前相似的一幕幕。
“发……发,花,花花。”大皇子不知看到了什么,双手伸出在空中不住抓着,好像就能抓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的。
凤栖安略微扬首,就猜到小家伙想要什么,干脆了当地抱着他走到后方案几的花瓶旁,让他自己去抓。
一枝白梅被大皇子抓在手里开心地揉来揉去,可没一会儿他就没了兴致,转手把它送给了父皇,又去找下一个感兴趣的东西。
等他离开弦月宫时,手里还拿着那枝梅花。
却不想等凤栖安回了紫宸殿,还有别的惊喜等着他呢。
“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冯敬时嘿嘿直乐,心想皇上您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别的嫔妃来送东西可从来没得您这个态度。
同时他暗暗对程也这个徒弟甚是满意,已经有几分会揣度皇上的心思了。
素白的瓷瓶摆在御案上,插花的手艺中规中矩绝非出自那女子之手,但她都乐意送来了,凤栖安还岂有不满。
不过……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指向旁边那个翠绿色的瓶子,能用美丽的瓷瓶和花朵,搭配出如此糟糕的模样,同样需要高超的本事。
“这是萱昭仪送来的,萱昭仪娘娘给阖宫上下全都送了一份。”
凤栖安手指一僵,眼瞳咻然紧缩,“这种丑东西各宫都有?”
萱昭仪喜欢花,他也赏过很多珍稀名贵的花卉,可不是让她用来做这些的。
冯敬时缩了缩脖子,一切尽在不言中。虽、虽说是令人惊愕了些,但皇上您真真是毫不客气啊。
“丢掉。”他万分冷漠。
被皇上赏赐的九连环圈禁在各自宫内,嫔妃无一人出门招惹龙颜不悦,倒是让各宫的宫人异常活跃。
宫内发生的种种事被传来传去,连原貌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皇上去弦月宫的路上经过梅林,折了一枝白梅赠予梅妃,说如此纯净的白梅才能衬得上你的容颜。
随后回到紫宸殿,看到璟贵嫔和萱昭仪各送了花瓶来,嗤笑一声庸俗,让人双双丢了。
众妃吃惊,可听着外面有鼻子有眼的传言,不似作伪。
好些人自己说服了自己,对此深信不疑,不禁感慨。梅妃果然还是梅妃,立足后宫数载长盛不衰,皇上心尖尖的第一人还得是她啊!
*
“看起来差不多了。”
盛珑玉抬眼望向外面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