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美人?!”
谁能想到,比任何人都更快的居然是盛美人,她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将虞充容护在怀里,带着两个人的重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更糟糕的是,虞充容站在花丛前,这一倒不可避免地压倒了大片的花枝茎蔓,锐利的花刺断枝刺破衣料戳进了盛珑玉的手臂。
疼得她眼泪簌簌落下。
冬见扑了过去,虞充容带来的宫女采佩白着脸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家娘娘扶了起来。
“嘶。”盛珑玉半个身子尤其是后背和手臂,疼得直打颤,“没事没事,虞充容娘娘没事吧。”
虞充容眼神复杂地俯看着她,扶在宫女采佩手腕上的手逐渐收紧。
指甲陷入皮肉的疼痛,没让采佩叫出声,只眼睛垂下得更低了。
她早已习惯。
“无事,本宫无事。”虞充容下意识说道,说完又赶紧改了口,“多亏了妹妹,要不然姐姐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快、快给盛美人请御医来啊!”
“已经派人去了。”德妃蹙着眉走来,见一群人傻愣愣地围在这,就是一声斥责,“散开!”
眼下也不顾及这是在萱昭仪的宫里,德妃有条不紊地一一安排:
“把盛美人扶到殿内,虞充容受了惊也一同去。弄灵,去朝阳宫请皇后娘娘来一趟,还有安婕妤……”
宫人听话地照做,一群人往殿内移去。
人群后德妃冷着眼神落在安婕妤身上,她像是吓破了胆,惊慌不已地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比太医来得更快的是皇后,甫一进来看到盛珑玉右手臂上的血浸透衣裳,染红了大片,被惊了一跳。
“盛美人怎么伤的这么重?”
皇后来的路上听弄灵说了经过,眼下见了她这副模样,才窥见些许当时的凶险。
“可有去请皇上?”
盛珑玉忍着痛,脸色煞白汗水打湿了鬓发,还有余力维持微笑。
“不、不必了,皇上日理万机,妾身不过是小伤不必麻烦皇上。”
听此,连皇后在内的不少人都向她看来,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一直未发一言的万妃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嘲讽,故作体贴的招数她见多了。
没多会儿,太医匆匆赶到。
“游太医。”皇后让开身,面上满是焦急担忧,“没想到是你过来,快给盛美人看看。”
趁着太医给盛珑玉诊治的时候,皇后痛心地看向安婕妤:“安婕妤你可知罪,大家同为姐妹你怎能这么做?有什么误会委屈直说便是,竟下如此毒手。
前些时候免了你的罚,不承想你还是不知悔改!”
安婕妤身子颤抖,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怒气上头时她什么都忘了,如今冷静下来才觉后悔。
“臣妾觉得安婕妤也不是有意的……”
“那你觉得谁有意。”殿外传来的冰冷男声打断了万妃想要为安婕妤辩解的话。
随着话落,凤栖安沉着脸踏进殿内。
万妃抿了抿唇不敢再开口。
凤栖安却没放过她:“说来与朕听听,是虞充容有意还是你万妃有意,不然你是觉得受了伤的盛美人是故意的?”
“臣妾、臣妾没有。”万妃面上闪过一丝难堪。
皇后眸色轻闪,对万妃被斥责并没有高兴,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跟在皇上身后一起来的赵才人身上。
不必问也知,赵才人绝不是来此的途中偶遇皇上的,多半先前就跟皇上在一起,后听闻消息赶过来的。
不止她,殿内诸位或多或少,都把注意力分了部分在赵才人那。
凤栖安哪去管她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大步走到盛珑玉身边,牵起她没受伤的左手,眼中的疼惜几乎要凝成实质。
“昫儿,疼吗?”
异常简洁的四个字,让盛珑玉强忍的泪再一次止不住地落下,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有几颗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灼热得要把他烫伤。
“疼,妾好疼,皇上……妾身好疼。”
凤栖安不敢多碰她的身子,只能与她十指相扣,再一遍遍地抚摸她的发,轻声细语地哄她。
太医诊治完,赶紧回话:
“启禀皇上,美人小主背与右臂有擦伤与花枝刺伤,伤势虽重幸没有伤到筋骨,待为小主清理伤处,再服上几剂养伤良药,休养月余便能痊愈。”
“别废话。”凤栖安不虞,“都退出去让医女上药,没听到她在说疼?配药时加上几味止疼见效快的。”
游太医抹了把汗,“是是,下官这就让人去熬药。”
盛珑玉忽然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昂首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皇上您让太医也为虞充容娘娘看看吧,娘娘受了惊,游太医若说无事妾也才好安心。”
站在旁边的虞充容,不着痕迹地与皇后对了个眼神。
凤栖安定定地回望她,数息过后,戳了戳她的额头。
“就你这时候了还想着念着别人,你要是多想想自己,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子了,也不会让朕担心难受。”
说罢便允了,冷淡地让游太医去外面厅堂再给虞充容把脉。
皇后等一干人自然从内殿移步到厅堂。
“本宫还好。”虞充容用帕子掩住唇,“只是还有些心神不定,不比盛妹妹严重。”
游太医不语,认真把脉。渐渐地他皱起眉,面色越发凝重,还请虞充容换了一只手又把脉了片刻。
然后才眉眼间带着大喜之意,恭敬回到偏殿内室,略扬起声音让众人都能听得分明:
“恭喜皇上,恭喜虞充容娘娘,娘娘乃是喜脉,已有二月有余,只是今日虞充容娘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待臣开几副安胎药,便可无恙。”
喜脉?
虞充容有孕了?!
内里外间全部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这时候谁还在意赵才人与皇上同行、盛美人受伤啊!
虞充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又难以按捺下欣喜,惊喜地愣住了。
“我,我这是有喜了?”她低垂着头,柔情万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要说这时候谁最不高兴,那肯定是除了虞充容和皇上外的其他人没一个笑不出来,但若要说谁最惶恐不安,那就非安婕妤莫属了。
皇后显然也是瞬间就想到了这点,当即狠狠拍了下桌案,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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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婕妤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罪过!”
安婕妤扑通一声跪下,惶恐之际却也不禁怨恨上了盛珑玉,怨她为什么要救虞充容,还不如就让虞充容摔倒呢最好小产!
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间不停盘旋,却忘了若真如此,那她现在就不是仅仅在这跪着了。
内室,在听到虞充容有孕后,相扣在一起的手中属于盛珑玉的那只,僵了一下才恢复如常。
她乖乖地松开他的手,眼带泪花的笑容漂亮得摄人心魄,还有其下难以掩饰的失落。
失落转瞬即逝,又重新变成强撑的开心。
却连强颜欢笑都让人觉得甚美。
“妾恭喜皇上,万幸,妾今日也算是阴差阳错吧,还好虞充容姐姐和孩子没事,真好。”
凤栖安抽出手,俯身吻在她眼角,吞去滑落的泪珠。
“是,昫儿很好,救了虞充容。”
留下她一人在内室,凤栖安挑开帘子走到厅堂。
虞充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慈爱,皇后也为她高兴,至于其他人都不过强颜欢笑,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心里早已百转千回。
凤栖安也多了一抹笑意,表露出他对这件大喜之事并非无动于衷。
“既有身孕以后要分外注意,若不是盛美人今日奋不顾身地救了你,该如何是好。”
虞充容轻微地变了变颜色,起身便要跪下请罪。
“是臣妾不好,没能及时察觉到身怀皇嗣,还险些遇险,请皇上恕罪。”
凤栖安看也不看地托了她一把,走到上方落座,才掀起眼帘轻飘飘地扫过殿内众人。
“虞充容莫慌,皇上是关切你。”皇后让她安心坐下,嗔怪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虚礼便免了吧也不可再生惊惶。”
说完又转向皇上:“虞妹妹到底年轻,不懂也是难免的。唉,只是安婕妤几次三番这样,今日是虞充容受了惊吓盛美人遭了罪,日后……”
安婕妤一直跪在殿中,抖若筛糠。
凤栖安手指压着额角,稍作思索,开口:
“安婕妤冲撞皇嗣,性子骄纵,数次无故招惹是非,屡教不改,有违皇后教诲亦损宫规纲纪,即日起,降位为才人。”
这罚得重吗?对于差点出了意外的虞充容和皇嗣而言,算不得重,可对安才人来说,太重太重了。
她初入宫就是才人位分,六年才从才人爬到嫔位,月前又擢升为婕妤。一朝之间,抹去了她六年的全部,掉回了才人。
安才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可这回人人都知道皇上动怒了,连万妃也不敢再开口多言。
不承想凤栖安突然转口:
“盛美人于皇嗣有功,入宫以来柔嘉维则,颇得朕意,着令升为婕妤。”
婕妤?还是从美人位分跳过了嫔位,直接晋升成了正四品的婕妤?
此话一出,谁还在意安才人的失意,刚冒出头的喜意瞬间变为难以言喻的酸意,众人皆惊。
有人满眼苦涩,究其根本到底是因为盛婕妤误打误撞救了皇嗣,还是皇上太过喜爱心疼她,实在难说。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