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眼睛。
这一次,他的嘴巴和他的脑子完全同步。
"第一件事。那份调岗申请我压了三周不签,不是因为流程问题。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走。当时我不承认,但那三周里我每天把那张纸拿出来一次又放回去。我在说服自己签字。我说服不了。"
"第二件事。你辞职那天我推了两个会去找你,不是因为项目对接的工作需要。是因为你走了之后我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看门口有没有人。连续一周没有人来送文件。那种感觉让我很慌。"
"第三件事。"他停了一下,"我以前觉得你烦,是因为你让我心里不平静。我不习惯不平静。所以我本能地想推开制造不平静的来源。但推开了之后,更不平静。"
他把话说完了。
站在我面前,手垂在身侧,安静地等着。
「说完了。不管她怎么回答。说出来了就好。」
我站起来。
跟他面对面。
"沈靳北。"
"嗯。"
"你刚才说的这三件事,如果是三个月前你就说出来的。"
他的身体绷紧了。
"我可能当时就给你答案了。"
他看着我。
"那现在呢?"
我伸手把他西装领口那个有点歪的扣子正了一下。
手指碰到他衬衫领口布料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但没有躲。
「她碰我了。」
「她在笑。」
"现在的答案是。"我说,"你可以开始了。"
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握住了我还停留在他领口旁边的那只手。
掌心很热。
力度控制得很精准,像是怕太用力会弄疼我,又怕太轻我会抽走。
他脑子里的声音终于不再是翻来覆去的自我纠结。
只剩下一句话,反复地,安静地滚动着。
「终于了。」
我看着他的手包住我的手。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紧绷的下颌线。
然后我听到他又想了一句话。
「下次一定亲口说。不能再只是想了。」
我笑了。
"你进步很大。"
他抬起眼看我:"什么?"
"没什么。走吧,请我吃饭。"
他攥紧了我的手。
"好。"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夕阳正好打在两栋写字楼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里。
光线从他肩膀后面斜照过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长条影子。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从今天开始。
不用读他的心了。
因为他终于学会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