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我把这份证据文档交到了林姐手上。

    林姐看完之后把文件合上,对我说了一句话:"小苏,这份东西我不光会交给我们内部的调查组,还会附在一封正式回函里发给对方公司。"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在做了很多年的人精身上才能看到的果断。

    "让他们看看,到底谁在搬弄是非。"

    当天下午,恒源集团的正式回函就发了出去。

    收件人是我原来公司的管理层。

    回函的内容我没有看到全文,但林姐跟我说了一个大概。

    恒源方面表示:经内部调查,苏棠所持有的工作文件均为个人工作成果,不涉及对方公司任何保密条款所定义的机密信息。恒源方面保留对"不实举报"行为追究责任的权利。

    这封回函发出去之后,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事:我原来公司那边撤回了投诉,王姐代表部门发了一封道歉邮件给恒源。措辞非常客气,大意是"内部沟通有误,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

    第二件事:当天傍晚,陆瑶给我打电话。

    "棠棠,我哥炸了。"

    "什么意思?"

    "他今天在他们公司内部发了很大的火。我堂叔给我打电话说的,说沈靳北今天当着整个项目组的面发了脾气,因为方洁擅自向恒源发起不实投诉的事情。他说了一句话,我堂叔转述原话给我的。"

    "什么话?"

    "他说:'谁给她的权力用公司名义去诬告别人?这件事经过我了吗?'"

    我拿着手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沈靳北发火了。因为方洁诬告我的事。

    「他还说了一句。」陆瑶继续说,「他说:'苏棠在这个岗位上做了两年,她的能力不需要任何人来否定。'」

    不需要任何人来否定。

    这句话从沈靳北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让我意外。

    "瑶瑶,他为什么要替我说话?投诉已经撤回了,他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啊。"陆瑶在电话那头叹气,"棠棠,你说你不要我掺和。但是我不得不说一句,我哥这个人,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哄人,不会追人。但他会用做事来表达。"

    "比如呢?"

    "比如今天这件事。你被冤枉了,他比你还生气。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想吧。"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扶手上,看着天色渐暗。

    他说他从来没觉得我烦。

    他把我的调岗申请压了三周没签。

    他在我欢送午餐上说"调岗不批"。

    他追到我家门口送早餐。

    现在又因为别人诬告我而发了脾气。

    这些事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太迟了。

    两年里他有无数个机会对我好一点,哪怕只是正眼看我一次。

    他没有。

    直到我离开了,他才开始做这些事。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方洁被处理了。

    消息是小方发给我的。

    "苏棠姐,告诉你一个事。方洁上周被调离对接岗了。沈总说她'工作能力不足且职业操守存疑'。现在对接恒源这边的活暂时是王姐自己在兼着。"

    我看完消息回了一个"知道了"。

    小方又发了一条:"另外,沈总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他问:'下周三方便见一面吗?不是公事。'"

    我看着"不是公事"这四个字。

    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

    最后回了四个字:"不太方便。"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下。

    心里那根弦绷得很紧,但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也许怕的不是见他,而是怕见了他之后,我心里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会翻涌上来。

    第二天,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买午餐。

    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个人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