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说我会被当众拒绝。不对,不是弹幕,是他脑子里的声音。他的真实想法。

    他觉得我烦。

    这不是我解读出来的,不是我"可能想多了",是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想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行政部主管王姐发的群消息:"苏棠,改完的对接函今天下班前必须重新送过去,别拖。"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对接函可以改。

    但有些事,改不了了。

    那天晚上,我没去吃川菜。

    陆瑶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最后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棠棠你怎么了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去你家看你?"

    我回了条文字:"加班,改完才能走。你先吃,别等我。"

    其实我没加班。我坐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美式,手里转着一根拉直又弯回去的回形针。

    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那些声音。

    他说"烦"。

    他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要不是陆瑶"。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戳在我最心虚的那个位置上。

    因为我心里一直知道的。我和沈靳北之间差了太多。他是合作方集团的项目总监,三十岁出头就管着整条业务线。而我是什么?一个月薪五千的小公司行政文员,大专毕业,最拿得出手的技能是排版整齐和从不记错快递单号。

    两年前第一次见他,是在陆瑶的生日聚会上。

    陆瑶喝多了,趴在桌上嘟嘟囔囔:"棠棠,我堂哥来接我了,你帮我应付一下他,就说我没喝多。"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包厢门口。

    他很高,站在那里往里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陆瑶身上,然后移到了我脸上。

    "陆瑶喝了多少?"

    声音低,很稳。

    我清了清嗓子:"没多少,就几杯鸡尾酒。"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陆瑶旁边把人扶起来。

    陆瑶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哥,你怎么来了嘛,我又没叫你。"

    沈靳北声音淡淡的:"你妈让我来的。走了。"

    他扶着陆瑶往外走,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一步。

    "谢谢你照顾她。"

    说完就走了。

    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节。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站在门口那一眼。

    后来我才知道,沈靳北刚从总部调来本地分公司,跟我们公司有业务合作。再后来,我想办法申请了对接沈靳北部门的行政联络工作。

    再再后来,我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借送文件靠近他"的蠢事。

    便利店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冷咖啡喝完,苦得舌根发麻。

    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最上面打了一行字:明天写调岗申请。

    然后关掉手机,起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