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的判断得到了验证。
晚上九点,大哥的电话来了。
我接了。
对面沉默了五秒。
“老二。”
“嗯。”
又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有个公司?”
“嗯。”
“什么公司?”
“做供应链的。”
“多大的?”
“不大。”
“周美她爸说你今天在国贸跟朝华开会?”
我没回答。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周美在旁边。
“老二,你到底身家多少?”
大哥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而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慌。
“不多。够生活。”
“你瞒了这家人多少年?”
“五年。”
“你——”
电话那头传来周美的声音:“让我说让我说——”
然后周美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弟弟,不,林总。之前那些事是我们不对。你看这样行不行,过两天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婚礼的事也想请你帮忙——”
我挂了。
陈知夏看着我。
“知道了?”
“知道了。”
“接下来就热闹了。”
不出所料。
第二天早上七点,母亲的电话来了。
“小晨啊!你大哥说你开公司了?做得还挺大?”
“嗯。”
“你怎么不跟家里说啊?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等着。
“那个——你爸说分家的事可以重新商量。你要是觉得不公平——”
“妈,我有个会,先挂了。”
八点,二叔的电话。
“侄子啊!听说你发达了?二叔一直看好你!”
我没接。
九点,三姑的微信语音。
“小晨,三姑上次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三姑一直都知道。那个仓库首付的事,要不三姑把那份补给你?”
我回了三个字:“不用了。”
十点,父亲打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之前的威严,没有拍桌子的底气,没有“不来就断绝关系”的话。
只有一个老人的声音。
“老二。回来吃顿饭。”
“爸,忙。”
“什么时候不忙?”
“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恨你爸?”
我没回答。
不是恨。
恨太重了。
是失望。
是一种积攒了三十三年的、彻底的、安静的失望。
这种失望比恨更冷。
“爸,先这样吧。”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三天,我的手机没有一刻消停。
家族群又活了——但风向变了。
以前群里的高频词是“老二让一让”“你弟弟不懂事”“小晨就会计较”。
现在变成了——
“小晨现在是大老板了,我早就说这孩子有出息!”
“老二以前就稳重,我就知道他能成事。”
“那年他考上大学我就说过,咱老林家最出息的就是老二。”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一个图,发给陈知夏。
她回了一个字:“呕。”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