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和平饭店出来后第三天,大哥的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陈知夏的。
那天上午陈知夏正在给儿子喂早饭,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免提。
“弟妹。”
大哥的声音出奇地客气。
“大哥,有事?”
“那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老二脾气倔你知道的。我跟你说个事——老爷子这两天血压不太好,妈让你们回来看看。顺便把礼金的事再商量商量。”
陈知夏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
“大哥,林晨这两天出差了,回来我转告他。”
“出差?去哪儿出差?他那小公司还有出差的业务?”
大哥笑了一声,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知夏挂了电话。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你爸血压高是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目的只有一个——让我掏钱。”
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看手机。
朝华集团的对接人发来了邮件,确认下周三在国贸大厦面谈。
这笔并购一旦成了,公司估值直接翻倍。
但这些事,我没必要让林家知道。
不是怕他们惦记。
是他们不配知道。
当天下午,三姑打来电话。
“小晨啊,你大哥结婚的事你到底什么态度?你爸气得血压都上去了,你当儿子的忍心吗?”
“三姑,城北那仓库的事您想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个——那个是你爸分的,跟我没关系——”
“行,那这件事也跟我没关系。”
我挂了。
三十秒后,二叔的电话来了。
“侄子,你三姑说你还在纠结分家的事?”
“二叔,城南门面房年租金多少?”
“啊?”
“我问您那两间门面房一年租金收多少。”
“那——那七八万吧——”
“用我彩礼钱翻修的房子,你收了五年租金,三十多万了吧。”
“你怎么算的?那是你爸——”
“二叔,我不追究,但您别来劝我。”
挂了。
二十分钟内又来了四个电话。
都是各房亲戚。
话术高度一致——“你大哥结婚你当弟弟的要支持”“你爸妈养你不容易”“别因为钱伤了一家人和气”。
我一个没接。
陈知夏从厨房出来,看着我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来电提醒。
“他们分工了。”她说。
“嗯。轮番施压,老套路。”
“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出底牌。”
底牌来得比我想象快。
第二天一早,父亲的消息直接发到了我微信上。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林晨,后天上午十点,带你媳妇回来一趟。有些事当面说清楚。不来的话,以后就不用来了。”
最后那句,又是老配方。
不来就断绝关系。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陈知夏问我为什么答应。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