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合法占有 > 22. Chapter 22
    当卡拉终于回到了那座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的宅邸,仿佛从一个喧嚣的梦境跌入另一个更加真实的梦魇。她急匆匆走了进去,礼服的裙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钻石项链在她的颈间沉甸甸地坠着,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今晚所扮演的角色。

    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扯下这些华丽的束缚。

    她伸手摸索着颈后项链的搭扣。冰凉的金属扣环有些细小,她的指尖因为紧张和疲惫而微微发抖,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解开。

    “需要帮忙吗?”洛伦佐在她身后问。

    “不必了。”她生硬地拒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项链应声而落。她将它握在掌心,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然后转身,递向洛伦佐。

    他看着她摊开的手掌,那串价值不菲的钻石在她白皙的掌心闪烁着冷硬的光芒。他没有去接,目光从项链移到她脸上,似乎想从她紧绷的神情中解读出更多。

    “这是一份礼物。”他最终说道,语气平淡。

    卡拉扯了扯嘴角:“可我并不需要它,它的价值就是在合适的场合被戴在你妻子的脖子上,现在演出结束了。”

    她将项链往前又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衬衫。

    洛伦佐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光线下显得晦暗难明。他似乎并不在意她话语里的讽刺,注意力反而落在了她固执伸出的手上。

    几秒的僵持。

    最终,洛伦佐伸出手,但他没有直接接过项链,而是覆上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和那串坚硬的钻石。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亲昵,让卡拉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抽回。

    但他握得很稳,力道不重,却足以阻止她的退缩。

    “它属于你。”他低声说着,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上,缓缓移到她的眼睛,“无论你是否需要它,它都已经是你的了,就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就像很多其他东西一样。”

    卡拉愣住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混乱的思绪里。他在暗示什么?这桩婚姻?这栋房子?还是说……他自己?

    想到这里,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一点也不想要。”她坚持,声音却不如刚才那般斩钉截铁。被他掌心包裹的手指,传来阵阵陌生的暖意,与她指尖钻石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对比。

    “那就收起来吧。”洛伦佐终于松开了手,但项链仍然留在她的掌心。

    他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的触碰从未发生。

    “收在你的首饰盒里,或者说随便哪个抽屉里,这都是你的自由。”

    天呐,又是他给出的所谓的自由。

    卡拉看着掌中冷光流转的项链,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她捏紧了它,坚硬的钻石几乎就要嵌进肉里。

    “早点休息。”他转身走向楼梯。

    卡拉没有回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慢慢地走上楼,回到自己的客房,关上门,世界终于只剩下她自己。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钻石项链在卧室柔和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冷漠而昂贵的光泽。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一个空抽屉,几乎是带着一种泄愤般的情绪,将项链狠狠地扔了进去。

    “哐当”一声轻响,钻石与木质抽屉碰撞。她重重地关上了抽屉,便开始费力地解开礼服背后的拉链。

    当丝滑的面料从身上滑落,堆在她的脚边,再华美的礼服,也照样像是一堆破布。

    她走进浴室,卸了妆,洗脸,又忍不住盯着镜中那个失去所有伪装的、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影的女人。

    “德-米凯利,圣人……”她对着镜子无声吐出这几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一夜,卡拉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洛伦佐在演讲台上道貌岸然的样子,可在他身后却浮现出地下室明亮的灯光和红色的痕迹;一会儿是考德威尔太太那张慈祥的笑脸,突然变成了舞台下那些贪婪的目光;一会儿又是弗朗切斯科倚在露台边,对她说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之后,时间以一种既缓慢又飞快的诡异速度流逝着。他们仿佛不约而同地达成了这样一种默契:尽量不去招惹对方,和平相处。

    而除了与洛伦佐朋友的小聚会,以及一些充满了比她见多识广、受教育程度也高得多的刻薄富人的游艇聚会,卡拉也经常单独与姑娘们联系,她越熟悉她们就越喜欢她们、向往她们。

    尤其通过她们,她甚至还连带着结识了一些新面孔,比如泰莎那位精明干练的律师好友。接过对方名片时,卡拉的心跳都不禁漏了一拍,她几乎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打电话过去咨询一些什么,她确实需要法律上的援助。

    只是,她还不是很希望在大家面前暴露自己那些想要离开的意图,不想立刻就破坏这些来之不易的友谊,尤其艾玛才刚刚送了她自己做的杯子,非常可爱的杯子。

    而且,她也还没有忘记洛伦佐曾经说过的话。他想与她把过去抛在脑后,建立新的开始。无论那是真是假,一个并不想离婚、拥有一支专业律师团队、还可能掐着她家人命脉的男人……

    她只能把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通通收起来,暂且先继续被他这样软禁着。

    周四下午,卡拉原本被约了出去看一部新电影,但大概是最近一直都睡得不好,又在前一天穿少了衣服吹了点风,她的一边头忽然开始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最终,她不得不让自己选择取消了计划,吞了颗止痛药,蜷在床上休息,然后不知不觉间,她直接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口干舌燥。

    她揉了揉太阳穴,默默下了楼,正准备走向厨房,先喝点水,再吃点别的填填肚子,却听见从洛伦佐办公室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

    他已经回来了?

    她绝非有意偷听什么,但洛伦佐的愤怒情绪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他从不曾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过话,而她上次见到他的愤怒,是什么时候?

    她偷偷摸摸靠近,洛伦佐的声音透过虚掩的门传来,冰冷,强硬,每个叽里呱啦的意大利词都像是淬了火。

    她听不懂,只能依靠曾经学过的西班牙语猜出一点东西,但那根本构不成任何有用的信息。

    之后,是短暂的停顿,大概是电话那头的人正在说些什么。

    洛伦佐的回应更低了,她听到了一个名字,布莱恩·奥谢,她不禁皱起眉。

    她正猜测这个奥谢是否是她知道的那个奥谢,就又有一个名字从洛伦佐嘴里冒了出来,帕德里克·多尔蒂。

    而这个名字就不用她去猜测什么了。即便重名的总能找到,她也不认为那可能会是指的其他人。

    而洛伦佐在鄙夷地提起了她哥哥后,又提到了格蕾丝·多尔蒂,还有罗伊辛·多尔蒂。

    她的格蕾西……

    一瞬间,她的心跳加快了,她几乎都想直接推门进去。

    就在她犹豫时,洛伦佐已经挂断了电话,然后,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狠狠砸在桌面上。紧接着,是洛伦佐的声音:“Mavaffanculo!”

    卡拉听得出来,他一定骂得很脏……

    办公室门内传来椅子被粗暴推开的声音,脚步声逐渐向门口逼近。

    卡拉浑身一僵,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打开隔壁图书室的门,便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虚掩着门。

    然后,她听到洛伦佐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他沉重的脚步声踏了出来,在走廊停顿了一瞬。卡拉的心跳几乎就要冲出喉咙。

    几秒钟后,脚步声继续响起,渐渐远去。

    卡拉让自己又等了一会,直到确信他是真的离开了,才敢从藏身之处慢慢地挪出来。

    她没有再去厨房,而是几乎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大概心也静了不少,才终于开始仔细回想一切。

    他提到了帕迪,语气里的鄙夷和不耐烦毫不掩饰,他还提到格蕾丝和罗伊辛……

    她们是出什么事了吗?

    还有布莱恩·奥谢……

    她知道这个姓,她曾经跳舞的丝绒三叶草就属于臭名昭著的科马克·奥谢。也许正因为他是爱尔兰裔,这家俱乐部也一直都很愿意招收爱尔兰姑娘,哪怕是她这种刚开始穿起高跟鞋来几乎跟踩高跷一样的女孩。她还记得偶尔听到别人提起老板,都是隐晦地称之为O先生。

    她从来没见过O先生,他年纪大了,一直更喜欢待在海外,倒是他的儿子肖恩·奥谢,时不时就会过来晃一晃。

    肖恩有一张曾经或许颇为英俊但当时已经被酒精、毒品与女色摧残得浮肿难看的脸。他对俱乐部的女孩出手一直非常大方,只是,那从来都与她无关。经理总是说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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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最厌恶的就是她这种类型,所以她最好别打歪主意,少往人家的跟前凑。

    而她能安安稳稳在一个混乱街区长这么大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确实会乖乖听话,毕竟肖恩的花名可是“剃刀”,她不知道那是怎么来的,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这位布莱恩,也是属于这个奥谢吗?

    所以,帕迪竟然是胆大包天地得罪了一个奥谢?

    还是说,洛伦佐确实如她当初所猜测的那样,跟地下世界的人有些牵扯?

    毕竟又疯狂又不稳定的爱尔兰人,最擅长帮别人干他们不愿意干的脏活,而意大利人貌似都很喜欢假装优雅……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感觉,可每次触及到家人的信息,那种无力和恐慌还是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尤其是格蕾丝,那个她曾经像小雏鸟一样护在怀里、如今却面都见不上的小侄女。

    她不能一直光待在这里胡思乱想,她需要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只是,洛伦佐有可能会告诉她吗?

    她相当确定他喜欢做个谜语人,他享受她的一无所知。

    于是,一个大胆的、甚至是有些鲁莽的念头冒了出来。

    洛伦佐已经离开了。

    他的办公室现在空着。

    或许,里面会留下什么线索?照片、文件、电子邮件?总而言之,任何可以告诉她帕迪惹了什么麻烦、格蕾丝是否安全的东西。

    这个想法让她不禁浑身战栗起来,一半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冲动,一半是恐惧。偷听是一回事,可潜入他的私人领地、翻找他的东西,则是另一回事。如果被他发现了……

    卡拉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疼痛让她清醒。

    怕什么?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被他给抓住,然后呢?在经历了这么多天的各种把戏后,他会对她怎么样?

    而且,在他这里她早就罄竹难书了,也根本不差这一项罪状。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需要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她的侄女,也为了她自己。她得再了解他的事情一点,各方面的事情,以免最终可能真的莫名其妙跟他一起穿上橙色情侣装。

    想到这里,她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

    外面一片寂静。

    她再次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几秒,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然后,她想着格蕾丝的小脸,想着所有的这些被蒙在鼓里的时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门自然是上锁了的。

    她顿时有些失望,却还是认命地跪在了锁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谢天谢地,他在家里可能并没太多防备之心,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锁,并没有使用那些非常复杂的结构。

    就只是,她手中根本没有合适的开锁工具,现在只能用一字夹试一试了。

    她默默从头上摸下两个,凭着旧时的记忆把它们弯曲成了合适的形状,便塞进了锁眼里,开始耐心地拨弄。

    整个过程缓慢而且充满了艰辛。

    好几次,一字夹险些从她正出汗的手中滑落。她叹了口气,将汗湿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结果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仿佛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脚步声。她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膝盖也仿佛焊在了地板上般动弹不得。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扭过头确认周边的情形,然后便继续开锁。

    很快,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她的解脱终于还是到来了。

    她过去从来没进过洛伦佐的办公室,但不得不说,他将它装修得很是富丽堂皇。第一眼望过去,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整间办公室里无处不在的完美主义。所有的东西都是对称的,没有丝毫的暖意,但表面上看却依旧因规范而美得惊人。也许,这正是洛伦佐性格的写照。

    卡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首先快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犹豫了一下,拉开了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许多办公用品,并没有与帕迪或格蕾丝相关的只言片语。

    第二个抽屉里的文件,都是些她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她快速而小心地翻动着,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生怕弄乱了他那可怕的整齐。没有奥谢,没有多尔蒂。

    第三个抽屉锁着。

    她的心沉了一下,秘密通常都藏在锁的后面。

    一回生二回熟,她拿着一字夹,正要继续尝试开锁,结果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了极轻的“咔哒”一声。

    是门锁被轻轻带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