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这几天其实也烦死了,偌大的国公府财力雄厚,日子过起来是舒坦的。
可是,看账本和统筹协调也是一个要命的活计,自古以来,当家人都是不好当的。
她本来是要盛妈妈再给她安排一个这方面的能人,充当一个摄政王,她就在后头垂帘听政?
但盛妈妈却说,将来她嫁了人以后,也是要自己掌管整个后院的,得学。
而且,丹桂和清荷她们,都是有这能力的,现阶段就是辅佐,等她能上手了,就可以放权给丫鬟们了,到时候,她只需要偶尔督查。
听听,听听,等她会了才给别人上手,她都会了还要别人干……算了,要的,她很需要。
最近恶补了很久,感觉每天早上都是和各种妈妈、嬷嬷们交接事务,好烦。
林继祖来了正好,今早可以偷个懒,让回事的妈妈们都去烦丹桂和清荷吧。
“桃枝,咱们走。”
桃枝是当初四个大丫鬟里最小的,家就在京城,那日她娘病了,月棠又正好要把人支出去,所以让原身准了假让她回去了。
林清穿过来以后也没让人立刻回来,让她在家伺候完她娘的病,待好的差不多才回来。
正好,她今天也试试人。
到了前厅,林继祖这次没有急急忙忙的迎出来,而是踏踏实实在喝着茶等着,但他身边站着林珍。
“大伯父。”
这是身体大好了,前来感谢的吗?
“大姑娘。”林珍屈膝行礼,林清能叫她“大姐姐”,她却不敢随便托大,人家是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她高攀不得。
“你胳膊有伤,不必多礼。”林清示意她在一旁坐下,看到自己救人的成果如此显著,她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林继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来回看,见两人各归各位才又开口:“珍娘如今已经和王家和离了,我与我那些友人都说了,再不准和王家做生意,谁要是还藕断丝连就是与我过不去!”
王家生意做的大,摊子也大,又全是这些裙带关系的差事,一旦所有的主顾忽然都不再上门,货物一积压,资金周转受滞,很容易就出事。
不过,林继祖才不考虑这么多,他想的就是,娶了他女儿沾着他的光,却不对珍娘好,那王家那些王八蛋就谁也别想再沾光。
珍娘和离的时候,他不仅把当年抬去的嫁妆分回来了一半,还狠狠的要了一笔医药费和赔偿金。
当然,今日他来还有一事,闺女的事情忙完了,儿子的事他也得给个交代。
但这事,他理亏啊,说完珍娘的事,他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喝着茶,搓着脸,磨蹭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意。
林珍有心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她的身份太尴尬了。
而且,这事该如何说呢,大姑娘又不是死者家属,就算大姑娘不计较,那丫鬟的家人不计较吗?人家可是良籍的平民。
“大伯父今日来,是不是还想说大堂兄和大伯母的事?”林清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主动开口。
说情免谈。
林继祖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为他的事,他的事我已托了好友。杀人是重罪,不让他吸取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闯出什么祸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上次他为林珍奔走的时候,他那好友醉得不省人事,差点耽误事情。待醒来以后事情已经解决,连连告罪不已,所以林世纨的事情办得相当积极。
但因为这案子是九皇子亲自过问的,梅大郎这人又是个棒槌性格,两人合计了半天也不敢拿银子去平事。
遇到这种脑子整块儿不分瓣的人最要命,若是与他商量着把恤银提高些就不告了,他能梗着脖子让你连他的命一起买了。
要是往常,也有黑心的人家真的敢就这么做了,但有九皇子在,谁又敢呢。
况且,林继祖也有心让他吃点苦头受点教训,便也只是多方活动,往最低限去判。
即便如此,也得是流放,再好的流放地,也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林清此刻真的是对林继祖刮目相看了,他不重男轻女不说,甚至三观倒也还算正,就是太风流了。
在男女关系上渣到极致,但话又说回来,当一个人塌房塌到极致,塌成废墟,塌无可塌,倒也能让人坦然接受了。
“大伯父有话不忙直说。我这个人,能答应的就会答应,不能答应的,也会干脆拒绝不会为难。”言下之意,如果我不愿意的事情,你也不用想着如何措辞,没用。
林清太清楚林继祖这死出了,她那不靠谱的老爸也经常这样,要不就是有事,要不就是有大事。
“过了中秋,世纨就去流放了,我也已将钱氏休了,所以……”林继祖又开始搓手。
他与钱氏是少年夫妻,十岁上,祖母就给两人定了亲,实在是叔伯们都跟祖父上了战场,一个个的要不就是无后就战死,要不就是父子皆亡,祖母一心指望他能给林家留后。
等到十三岁时,祖父大业得成从龙有功时,家中子弟果然就他和二弟得已幸存,本来是要再聘京中贵女的,但那钱氏全家找上门来,只得履行婚约。
“这么多年了,我只她一个正妻,只一个嫡子,从未让任何人盖过她们母子,早已仁至义尽。”
外室不算,虽然不敢纳妾是因为钱氏手段了得,但,说到底,也确实没纳不是。
林世纨自小便是由钱氏带大,念不出书来且不说,就说杀害梅香一事,若事后事后悔改去投案自首,那么也不会是今日这样的局面。
“所以呢?”林清不知道,这事跟她说了干嘛,表忠心吗?挨不着啊,大伯父的院里事,她一个晚辈管不着,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我想把秋娘、霜儿、素衣和怜雪都接近府里,抬作姨娘。”林继祖越说声音越小,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份。
其实,大户人家,四个姨娘真的不多,可关键是,现在准确的来说,国公府当家的不是他啊。
分家是老早就分家了,但是因二弟一家长期不在京中的缘故,就一直没分府,忽然一下子要纳这么多人进府,他觉得得跟侄女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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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他隐约觉得,大侄女怕是个极怕麻烦的人。
果然,话音刚落,林清的脸都黑了,四个姨娘带十二个女儿都纳进来吗?
不算伺候的人,这主子都快比她院子里的人多了好吗,每人少说再配一个丫鬟,那就是三十多个人。
一想到要搬进来这么多人,她只觉耳朵都在嗡嗡嗡。
“没那么多人,没那么多。除了珍娘如今和离在家,你其余五个姐姐都嫁人了,还有两个妹妹,也许了人家,不日出嫁。”
桃枝在后头掰手指:“那也还有五位姑娘呢。”
林清扶额,她考虑的其实倒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以前养在外头林继祖养得起,接进来自然一样养得起,反正也不要她掏银子。
她考虑的是人员的复杂程度,这几天逛园子发现,分家不分府的弊端真的太多了。
下人松散又不好管,尤其大房的下人,不从她这里支银子,阳奉阴违的大有人在,只求个明面上过得去罢了。
还有当初,林世纨能勾搭月棠杀害梅香栽赃原身,不也都是没分府的缘故。
林继祖现在要将人都接进来林清也能理解,这样一来,这些姐姐妹妹们便不再是外室女,都是国公府大房正儿八经的女儿,虽然是庶出,身份也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些姐妹们都嫁在京中吗?”
如果是的话,这逢年过节回娘家,也将是热闹的一锅粥。
“有的是,有的不是。”
林继祖谈及当年,他殚精竭虑为林珍谋划婚事,结果王家却是那样一个情形,让他气愤又无奈,毕竟,珍娘无子也算大错。
再往后,给其他闺女议亲,他就学聪明了,直接嫁回生母娘家那头的亲戚,虽然身份上低些,但是生活却都相当过得去。
虽然身份上有欠缺,但,都能接受女儿做外室了,又怎会接受不了娶一个外室的女儿。
亲上加亲,钱财够用,嫁回娘家的几个女儿反倒过得滋润许多。
林清其实不想为难任何人,可毕竟一个园子里住着,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只会更难管理。
“既然已分了家,不如在园子里砌一道围墙,留个角门以备不时之需。我平日喜欢清静,世玦又小,没事时,各位姨娘姐妹也不必过来走动了。”
这是林清前几天就有的想法,只不过那个时候,大房那里根本没有人住,她也不好一下子说的那么生分。
林继祖其实有些不情愿,二弟人已经没了,就留下姐弟二人,他这个大伯父,这个时候划府而居,显得相当的不地道。
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做其实最好,他那一园子的莺莺燕燕,原来在外头住没什么想头,千好万好,万一进了园子再有些什么不该想的,确实也麻烦。
“那行,砌围墙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都交给大伯父。”
林继祖了了一桩心事,带着林珍就要出门,可走到门口时,林清忽然起身,在他身后开口问道:
“大伯父,我父母亲的死,你可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