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启洲的出场方式跟顾宇辰完全不同。

    没有快艇、没有打手、没有威胁。

    他用的是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方式——打电话给我父亲。

    "老虞,启洲啊。"电话里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种官场浸泡几十年养出来的圆润,"孩子们的事闹到这地步,你我做长辈的是不是该坐下来聊聊?"

    我父亲把电话开了免提。书房里坐着我、大伯、钱律师和陆衡。

    "启洲兄。"我父亲的声音平淡,"有什么可聊的?"

    "宇辰那孩子确实做得不对,我已经骂过他了。但言言那丫头也是——两口子的事闹到满城风雨,对两家面子都不好看啊。"

    "面子?"我父亲的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

    "我的意思是——不如这样,让宇辰当面跟言言道歉。该赔的赔,该保证的保证。两个年轻人好好谈谈,没必要走法律程序伤和气。"

    "魏启洲。"我父亲忽然放下拐杖,双手撑在书桌上站起来,"我问你——你看了直播没有?"

    "看了看了——"

    "你看了一个男人把他妻子从六米高的甲板上推进海里,倒鱼饵,引鲨鱼,要她当着八百万人的面叫自己贱人——你跟我说'道个歉就行了'?"

    "老虞,你先别激动——"

    "我激动?"我父亲的声音拔高了三度,"我女儿身上有二十三处伤!水果刀划的!烟头烫的!你跟我说——不如坐下来聊聊?"

    电话里沉默了五秒。

    圆润没有了。留下的是一种更底层的、更硬的东西。

    "老虞,我是给你面子才打这个电话。"他说,"虞家的地产生意,有三个项目在B市审批阶段。你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另外——陆家那个年轻人,你让他别掺和进来。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他要是非要插手——B市那边的军工订单审核,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看向陆衡。

    他靠在书架上,双臂交叉,表情——

    平淡。

    完全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魏启洲。"陆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电话那头听清,"陆衡。"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说你在军工订单审核上能说上话——"陆衡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你确定?"

    "上个月国防科工局的内部会议纪要,我桌上有一份。你那三个'能说上话'的朋友,有两个已经在接受审计了。"

    "你想清楚——你现在是在替一个故意杀人未遂的人站台。这件事如果被媒体知道……"

    "一个政协委员替家暴犯出头——这个标题,你觉得你顶得住吗?"

    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挂断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父亲缓缓坐回椅子上,看了陆衡一眼。

    "你小子——"老人说,"胆子不小。"

    "虞老爷子放心。"陆衡站直身体,"魏启洲不敢真动。他只是试探。"

    "试探的结果——他已经知道这场仗他赢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