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说——'我不在乎舆论怎么说我。问她在不在乎。'"

    这句话让正厅里沉默了几秒。

    我大伯轻咳了一声。我父亲的拐杖在地面上无声地转了个角度。

    "不需要他出面。"我说。

    沈律师挑了一下眉。

    "我自己来。"我说,"用事实说话。病历照片、录音、云盘里的117张伤口照片——这些东西摆出来,谁还会在乎什么合成照片?"

    "虞小姐——"沈律师犹豫了一下,"直接公开这些材料的确有效,但有一个风险——一旦公开,就不可能再撤回。这意味着您和顾宇辰之间没有任何调解的余地了。"

    "我不需要调解的余地。"

    "好。"沈律师点头,语气变得干脆利落,"那我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步,今天下午在您个人社交媒体上发布一段视频声明。内容包括:澄清与陆衡先生的关系、宣布正式起诉离婚、简要提及家暴事实。"

    "第二步,明天上午十点,由虞家和陆家的律师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出示部分证据。注意——只出示部分。留一手。"

    "第三步——等顾宇辰的反应。他一定会还手。等他出手之后,我们再把剩下的证据全部放出来。"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点头。

    "那现在就开始准备视频。"

    沈律师站起来:"我让团队的人过来协助拍摄。设备半小时之内到位。"

    她快步走出正厅打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上那道拉链割出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呈暗红色的线条状。

    我父亲走到我面前,站定。

    我抬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伸到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老式翻盖手机。

    银色的诺基亚。

    "这是——"

    "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你的那部。"他说,"你走的时候落在家里了。你妈一直留着。"

    我接过那部手机。外壳磨损严重,按键上的字母已经模糊不清,但电池竟然还有电。

    翻开。

    屏幕亮了。

    壁纸是一张十二年前的照片——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站在虞家后花园的桂花树下,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我父亲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表情拘谨但嘴角上翘。

    照片下面有一行编辑过的文字说明,字号很小:

    "我闺女十八了。——2012.10.7"

    我把手机合上,紧紧握在手里。

    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谢谢爸。"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正厅的另一头,拐杖在地面上笃笃地敲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但留下一句话:

    "打赢了这场仗,过年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