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安静了很久。

    钱律师把键盘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虞小姐,这些伤,有没有去过医院?"

    "有。前七次去了医院。"

    "病历在哪?"

    "被顾宇辰的人从医院系统里删掉了。但——"我停顿了一下,"第三次和第五次,我偷偷拍了病历照片存在一个隐藏的云盘账号里。他不知道那个账号。"

    "其他的呢?"

    "照片。每一次受伤之后,我都会自己拍照记录。"

    钱律师的眼睛亮了。

    "在哪里?"

    "云盘。"我报出一串账号密码,"里面有117张照片和14段语音。"

    "语音?"

    "他打我的时候说的话。我有三次用手机偷偷录了音。"

    正厅里再次安静了几秒。

    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响。

    "老四。"

    第四位管家从门外走进来:"老爷。"

    "通知下去——虞家从今天起,跟顾氏集团所有的商业合作,全部终止。"

    "是。"

    "包括正在谈的临港新城三期项目——"

    "是。"

    "另外——"老人走到钱律师面前,拐杖底部对着地面,一下一下地点着节奏,"联系A市日报、晚报、商业周刊——虞家要正式发一份声明。"

    钱律师站起来:"什么内容?"

    "就说——虞家大小姐虞言,自今日起恢复虞家族籍。虞家全力支持虞言与顾宇辰的离婚诉讼。如有任何人对虞言进行威胁、骚扰、人身侵害——"

    老人的声音忽然重了三分:

    "虞家奉陪到底。"

    钱律师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我妈终于松开了我的手。她站起来,走到我父亲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老虞,别动气了。先让言言吃点东西——她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一口热饭。"

    "去。"老人摆摆手,"让厨房做她爱吃的。"

    "言言。"我妈转向我,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已经平稳下来,"想吃什么?"

    "红糖桂花藕。"我说。

    这是我从小最爱吃的甜品。十二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别的地方吃到过和家里一样味道的。

    我妈的眼睛又红了一圈,但她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后厨方向。

    正厅里只剩下我、我父亲、大伯和钱律师。

    "言言。"大伯开口了,"有件事我要问你——那个陆家的年轻人,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说,"昨天是第一次见面。他刚好在附近海域,看到了直播,过来把我捞上去的。"

    大伯推了推眼镜:"那他今天早上为什么让你留在他的别墅过夜?为什么帮你安排律师?"

    "大伯——"

    "我不是在质疑你。"大伯抬手制止我,"我是在提醒你——外面的舆论现在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带了。顾宇辰的公关团队在散布消息,说你红杏出墙,早就跟陆家有染。"

    我的后背一阵冰冷。

    "所以——"大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你跟那个陆衡的关系,必须在公众面前定义清楚。"

    "否则离婚诉讼的时候,顾宇辰会用这一点做文章。"

    我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我知道。"我说。